第12章
又一下,頑強得像石縫裡掙紮的小草。
“活著!
他還活著!”
我嘶啞地吼出來,不知是告訴誰。
“擔架!
快!
這裡有兩個重傷員!”
穿著厚厚警服的身影衝了過來,帶著風雪的氣息,聲音沉穩有力,像黑暗中的錨點。
訓練有素的救援人員迅速分開,有人奔向冰湖邊緣,強光手電掃射著那片翻滾著碎冰和黑色湖水的死亡區域;另外幾人則小心地將紮西和蘇雨晴抬上擔架。
蘇雨晴身下的雪地被染紅了一大片,觸目驚心,一個醫護人員快速檢查著,語速飛快地對著對講機報告傷情。
我像個被抽掉骨頭的木偶,被一名警察扶著坐到警車的後座。
暖氣吹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一個警官遞給我一杯熱水,塑料杯的溫熱傳遞到掌心。
“那輛越野車…還有那個被劫持的女孩…”我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警官麵色凝重,看著窗外那片如同巨獸傷口般的破裂冰湖,緩緩搖頭:“冰層徹底碎了,下麵水流複雜,水溫接近零度…我們正在調設備,但…希望渺茫。”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還有…我們在車上發現的那個老人…格桑,他冇能撐過來…在道班小屋,走了。”
格桑…那個沉默的朝聖老人?
在道班小屋,他還默默分享過他的糌粑…心口像是又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悶痛得無法呼吸。
朝聖之路,終點是永恒的寧靜,還是這突如其來的風雪與死亡?
他的佛珠是否已沉入聖湖之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像一個世紀。
我坐在縣醫院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冰冷走廊長椅上,意識昏沉。
紮西和蘇雨晴都在裡麵搶救。
警察在做筆錄,他們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水底傳來。
“張先生,你提供的無人機錄像非常關鍵,尤其是歹徒劫持人質和最後衝下冰湖的畫麵。”
一位警官拿著記錄本,“還有那位李思思女士,她袖口手機錄下的視頻也恢複了部分,拍到了歹徒的臉和他們威脅的過程,證據鏈很完整。”
證據?
完整?
這些詞冰冷而空洞。
它們能換回李思思嗎?
能抹去蘇雨晴身上的彈孔嗎?
能讓格桑老人睜開眼嗎?
走廊儘頭,搶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口罩遮住了大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