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準備進去。”林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巴德,你熟悉裡麵,帶頭。陳叔,你斷後,保護好張嬸和璃。”

他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彷彿凝視著巨獸的咽喉。

然後,他率先邁步,踏入了那片象征著未知與危險的陰影之中。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在洞口後不久,山穀另一側的岩石後,悄無聲息地轉出兩個身穿灰色製服、臉上戴著全覆蓋呼吸麵罩的身影。他們的製服上,冇有任何標識,但那股冰冷、精準、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質,與之前的“淨塵者”如出一轍,卻又更加……隱蔽和危險。

其中一人抬起手腕,看著一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儀器螢幕,低聲道:“目標已進入‘7號廢棄觀測站’。體內‘悖論’信號穩定,伴隨高強度生命靜滯力場及另一未知虛弱精神體信號。”

另一人冷冷迴應:“按計劃行動。回收‘種子’實驗體,捕獲‘悖論’載體。如有抵抗……清除。”

兩人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洞口深處,隱約傳來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嘶吼,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

真正的危險,纔剛剛開始。

踏入洞口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陳年鐵鏽、**有機物以及某種刺鼻化學試劑的怪味撲麵而來,幾乎令人作嘔。外麵的血色夕陽被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對的黑暗,隻有洞口透入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前方一片狼藉的輪廓。

空氣凝滯而潮濕,帶著地下特有的陰冷,吸入肺中,帶來一陣冰涼的刺痛。耳邊能聽到極其細微的、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滴水聲,嗒…嗒…嗒…,規律而持久,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林澈握緊了“灰燼”劍,劍柄冰冷的觸感讓他因妹妹和璃的狀況而焦灼的心神稍稍冷靜。他調動起被老陳錘鍊過的感知,努力適應著眼前的黑暗。漸漸地,周圍的景象在他眼中清晰起來。

這裡似乎是一個前廳或者接待區,但早已麵目全非。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不知名的黑色汙漬,散落著傾倒的金屬桌椅,其上的塑料部件大多脆化碎裂。牆壁上原本可能有的標識或海報,如今隻剩下斑駁的痕跡和翹起的邊角。幾具穿著早已腐爛成布條、依稀能看出是某種製服的骷髏,以扭曲的姿態倒伏在角落,骨骼上覆蓋著厚厚的白色菌絲,顯得詭異而淒涼。

“都小心腳下,彆碰任何東西,尤其是那些發光的或者看起來黏糊糊的。”巴德壓低聲音提醒,他點燃了一根特製的、燃燒時發出慘淡綠光的熒光棒,舉在身前。綠光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射在佈滿汙垢的牆壁上,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前廳的儘頭,是一扇嚴重變形、半開著的厚重金屬門。門軸似乎鏽死了,隻能勉強容一人側身通過。門板上佈滿了深深的爪痕和某種酸性物質腐蝕的凹坑,彷彿曾有什麼東西試圖強行闖入,或者……從裡麵逃出來。

巴德率先側身擠了進去,林澈緊隨其後,老陳揹著璃,張嬸緊張地跟在最後。

門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漫長迴廊。迴廊寬闊,但同樣破敗不堪。頭頂的照明管線大多斷裂,垂落下來,如同僵死的蛇。僅存的幾盞應急燈,閃爍著接觸不良的慘白光芒,忽明忽滅,將這條通往地下的深淵映照得如同通往地獄的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