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她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淺紫色的“鏡瞳”看向林澈，依舊空洞，但林澈似乎能感覺到，那空洞之下隱藏著極度的疲憊。

“那塊碎片，”林澈開門見山，聲音低沉，“你知道那是什麼，對嗎？”

璃沉默了片刻，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的‘感知’，告訴了你什麼？”

林澈一怔，如實相告：“我體內的力量……對它有種強烈的‘渴望’，但又覺得它很危險，很……扭曲。”

“‘渴望’，是因為同源。”璃的聲音帶著一絲虛無縹緲，“‘扭曲’，是因為它被強行注入了不屬於它的‘意誌’和‘指令’。”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點，一幅由微弱精神力構築的、隻有林澈能隱約“看”到的模糊圖像出現在兩人之間。圖像中，是無數細小的、類似那塊碎片的能量晶體，它們如同種子般，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撒播到荒原的各個角落，滲透進土地、水源，甚至……一些弱小生物的體內。

“這是……”林澈瞳孔收縮。

“一種大規模的‘篩選’與‘催化’實驗的副產物。”璃收回手，圖像消散，她的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寒意，“利用這種‘源質結晶’的碎片，刺激、扭麴生命形態，加速其‘變異’或‘腐化’，從中觀察‘適格者’的出現，或者……批量製造可供驅使的‘兵器’。”

林澈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批量製造行屍？篩選適格者？這背後的目的，令人不寒而栗。

“是誰在做這種事？星耀庭？還是彆的什麼組織？”林澈追問。

璃緩緩搖頭，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類似於“困惑”的情緒。“數據不足，無法鎖定確切源頭。執行者隱藏得很深，手段……與現行已知的任何能力體係都有差異。但可以肯定，其目的，絕非善意。”

她看向林澈，鏡瞳中數據流再次微微閃爍：“你的出現，以及你體內‘原初悖論’的存在，很可能乾擾了他們的實驗進程，或者……讓你成為了他們新的‘觀察目標’。

林澈的心沉了下去。他不僅被秩序局和星耀庭盯上，現在又可能被一個進行著恐怖實驗的神秘組織列為目標？這荒原，簡直步步殺機。

“你能找到他們嗎？或者，阻止他們？”林澈看向璃，眼中帶著一絲希冀。她那詭異而強大的精神能力，或許能找到線索。

璃再次沉默，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以我目前的狀態，強行進行深度‘溯源’或‘廣域掃描’，成功率低於百分之十，且可能導致精神力核心崩潰。風險與收益不成正比。”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冇有理由為你，或者為這個營地，承擔如此巨大的風險。”

她的回答理智到近乎冷酷，將利害關係撇得清清楚楚。林澈一時語塞，是啊，她憑什麼要幫他們？她本身就是一個謎團，一個過客。

然而，就在林澈感到失望之時，璃的目光卻再次落在他身上，那空洞的紫瞳彷彿穿透了他的身體，直視著他經脈中流淌的“墟暗質”。

“但是，”她的話鋒極其微妙地一轉，“你的‘悖論’之力，是打破僵局的潛在變量。觀察你的成長與抉擇，本身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她的語氣冇有任何波動，但林澈卻從中聽出了一種……交易的味道。

“你想怎麼‘觀察’？”林澈警惕地問。

“留在你身邊，記錄數據，在必要時，提供基於數據分析的‘建議’。”璃平靜地說，“作為回報，你需要確保我的基本安全，並提供……一定程度的能量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