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沈硯,是個借命師。
這行當說出來玄乎,乾起來更玄乎——不是像街邊神棍那樣畫符唸咒騙錢,是真能把彆人的陽壽,勻到另一個人身上。
規矩也簡單,一命換一命,多一分少一秒都不行,而且每次借命,都得背上對方的一段“因果”。
就像三年前,我幫隔壁王嬸借了半年陽壽,結果接下來三個月,天天夢見她跟初戀在菜市場砍價;去年給一個老闆借命,硬是替他扛了半個月的酒局,醒來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
同行都說我傻,放著安穩日子不過,非要乾這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活。
可他們不知道,我乾這行,是為了蘇清鳶。
蘇清鳶是我的青梅竹馬,也是我的命。
我們倆是在巷口那棵老槐樹下長大的,她總愛紮兩個羊角辮,蹲在樹下看螞蟻搬家,我就坐在她旁邊,把兜裡的糖偷偷塞給她。
後來她考上了醫學院,我卻因為家裡變故,陰差陽錯拜了個老道士為師,學了借命這門手藝。
本來我們約定好,等她畢業,我就攢夠錢,在她醫院附近買個小房子,然後風風光光地娶她。
可去年冬天,她查出了罕見的血液病,醫生說,最多還有一年時間。
我跑遍了全國的醫院,求遍了認識的所有人,都冇用。
最後冇辦法,隻能重操舊業,想用借命的法子,幫她續命。
這一年來,我已經幫她借了三次命,每次都是找那些壽元未儘、卻自願放棄生命的人——有得了絕症、不想拖累家人的老人,有生意失敗、萬念俱灰的商人。
每次借命後,我都要承受對方的因果,有時候是無儘的悔恨,有時候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但隻要一想到蘇清鳶還能活著,我就覺得值。
現在,距離她上一次借命,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我知道,她的身體又快撐不住了,我必須儘快找到下一個“借命者”。
這天早上,我剛把店鋪的捲簾門拉起來,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戴著一頂黑色的禮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你是沈硯?”
男人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像是從喉嚨裡滾出來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借命師這行當,向來低調,很少有人會主動找上門來。
我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