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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禮極其簡單,隻有爸爸媽媽和一座冰冷的墓碑。
葬禮上,媽媽死死抱著我的骨灰盒,哭得暈過去好幾次。
醒來也隻是空洞地望著墓碑上那張小小的照片,嘴裡反覆念著“星星”。
爸爸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原本烏黑的發頂也長出了白髮。
他全程一言不發,隻是死死攥著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他們將我的牌位供奉在家裡最顯眼的地方。
從那以後,家裡的時間彷彿停滯了。
媽媽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擦拭我的牌位,然後對著它喃喃自語。
從“星星,媽媽今天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可惜你吃不到了”,
到“星星,媽媽錯了,媽媽不該不信你,不該打你,不該把你關起來......”,
最後總是以崩潰的痛哭結束。
她活在無儘的後悔裡,悔恨當初為什麼那麼輕易就相信了那份假的親子鑒定。
悔恨為什麼冇有多看看那個總是縮在角落的“星星”,悔恨每一次對我的苛責和打罵。
她常常恍惚地看著虛空,說:“星星一定恨死我了,她永遠不會原諒我了......”
爸爸則活在一片死寂的悲痛和暴戾裡。
他不再去公司,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書房,對著我的照片發呆。
或者紅著眼眶一遍遍看能找到的,關於我小時候的少得可憐的錄像和照片。
他把所有的恨意和未能保護我的無能狂怒,都傾瀉在了對林月月的“處理”上。
林月月在被正式移送少管所前,經曆了一段連她自己後來在少管所噩夢中都不敢細想的“管教”。
爸爸動用了他所有的關係和手段,讓她體會到了什麼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等最終進入少管所時,她早已精神渙散,身上帶著傷,對任何靠近的人都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日子在這種痛苦中繼續。
直到一個深夜。
家裡瀰漫著濃重的悲傷和死氣,爸媽因為連續的精神折磨和睡眠不足,早已心神恍惚。
誰也冇有注意到,一個黑影悄悄翻入了彆墅。
是王嬸。
這個當年因偷竊被辭退後策劃了換女 陰謀,最終導致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
在得知自己的親生女兒林月月被送進少管所受儘折磨後,本就扭曲的心理徹底被複仇的火焰吞噬。
她躲藏多日,終於找到了這個機會。
她將早已準備好的汽油潑灑在彆墅一樓的客廳,窗簾和木質傢俱上,然後獰笑著點燃了打火機。
火焰“轟”地一聲竄起,迅速蔓延,濃煙滾滾。
刺鼻的煙味和灼熱驚醒了樓上昏沉中的爸媽。
爸爸率先衝下樓,看到熊熊火海和火海中的王嬸時,他瞬間明白了。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害得!都是你!你這個毒婦,我要殺了你!”
爸爸嘶吼著,不是朝門口跑,而是直直衝向火海中的王嬸!“是你換了我的女兒!是你害了星星!!”
媽媽踉蹌著跑下來,看到王嬸,聽到爸爸的吼聲,她眼中最後一點理智的光也熄滅了。
她想起我受的苦,想起我冰冷的身體,想起這十年來被愚弄的人生......
她的目光落在客廳的餐刀上,想也不想的抓起餐刀,尖叫著撲了上去。
“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三個被仇恨、悔恨和瘋狂支配的人,在越來越猛烈的火海中扭打在了一起。
王嬸想要報複,爸媽想要為我報仇。
火焰舔舐著他們的身體,濃煙灌入他們的口鼻。
他們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發了瘋似的不顧一切地拚命廝打著對方。
最終,誰也冇能逃出來。
那場大火後,林家的產業因為失去了掌權人被吞併,林家徹底倒台。
林月月在少管所的日子越發艱難。
失去所有倚仗後,她成了最底層的存在,人人都能踩上她兩腳。
後來她忍無可忍,跟人打架,在一次嚴重鬥毆受了重傷,精神徹底垮掉。
最終冇能離開那裡。
月嫂張姐也冇能逃脫。
爸爸生前已查清她的下落。她因當年參與拐賣的舊案被重判入獄。
獄中日子艱難,年老體衰的她晚景淒涼,病痛纏身。
最終的最終,一切都歸於沉寂。
隻留下城外墓園裡,我的小小的墓碑靜靜立著。
偶爾有不知名的枯萎野花放在旁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