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何不行禮
“女郎,今日…真的要去嗎?”清晨,侍婢略略擔憂地問道。
“當然。春耕後第十日饗眾人以肉食,是吾家主婦的傳統,如今阿孃不在了,我又是阿耶的獨女,不由我來主持,還能是哪個?”貞華淡淡道。
“哎唷,這個我懂得嘛。隻是,彼渤海郡(於今河北)豎子意圖不軌,也不知會不會趁機亂來,我是為了此事擔憂噠。”
“此處是我等博陵(於今河北)崔氏的地盤,想必他也不敢擅闖,再說我多帶幾個家僮就是了。”她鎮定道。
“好啦好啦,我去通知他們,多帶幾個壯健的。”侍婢說著出去了。
少女到了廚房,監督預備膳食,騰騰的蒸汽中,覺得充實而快活,隻是,又有種莫名的不安。
回到閨房,重新梳妝起來,描眉、傅粉、施朱,她雖不是萬裡挑一的美人,但打扮後也是豔冠鄉裡的。
等下,塗得如此赤做甚?是要給誰看?爭妍麗、發妙姿,難道是潛意識裡期待那人要來麼?…
她驚醒一般,猛然用手背將朱唇揩淨,又挑了件素色老成的裙,以昭示自己新任主婦的身份。
未及晌午,貞華與管家、侍婢及二三十個家僮一起出發,前往壟上慰勞正在耕作的眾人。
為保險起見,她乘馬,仆僮亦攜帶武器,行了許久,都不見有異樣,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溫順的母馬緩行,仲春令月,時和氣清,微風中,她仰起首,沐浴著溫暖的陽光。
突然,有馬蹄聲傳來,急促而迫近他們。
“護衛女郎!”管家大聲叫道,家僮皆拔出棍棒耙鋤等。
俄爾,塵起處,幾匹高馬忽現,直向她衝過來,為首的不是彆個,正是那渤海高乾!
崔氏諸人迎了上去,欲抵擋住這群悍匪,然而他們並非武人,也缺乏作戰經驗,很快就被人馬衝散,好幾個乾脆跌傷在地。
高氏一夥人負責對付剩餘的崔家人,高乾則一個躍馬上前,欲將少女強行抱上馬。
她一見大勢不妙,趕緊夾緊馬肚,欲回馬逃出敵陣。
這意圖立即被看穿,隻見他與另一人奔過來,一左一右夾住她的馬,挾持著母馬朝東而去。
“你等要做甚?劫持良家女子,是犯了國法的!”她又驚又怒,不知他們欲帶她何往。
“哈,女郎說得對,是犯法無錯,但我等也不是第一次了,哈哈哈!”那矮一點的陌生男子大笑道。
“你到底要如何?阿耶已拒絕了你的求婚!”她扭頭對高乾斥道。
“正是因他拒絕了,我纔不得不如此的。”他一手牽著她的馬韁,並不去與她對視。
不久,小母於支撐不住,癱倒在了原地。
“起來呀,起來呀!”貞華帶著哭腔叫道。
高乾把她搶到馬上,置於身前,隨即又跑起來。
“崔女郎,終於,你還是我的了。”他低沈的聲音在她耳畔迴響。
“混蛋,誰是你的?放我下去!放我回家!!”她大叫,用儘氣力想掙脫他的懷抱,卻被緊緊束縛在他的臂膀中,像隻落入貓爪的小鳥,撲棱撲棱的,振翅欲飛而不得。
不知行了多久,他們的馬終於慢了下來。
“這裡便是蓨縣——你今後的家了。”他指了指前方的村給她看。
“永遠不會!”她冷冷地抗議。
身後一直無人追上來,老天,自家的人如此無用麼?
一行人放緩步伐,剛剛自豪於犯法的男子忽道:“兄,何不行禮?”
他講的是某種東夷語,崔家世居河北,與此等東夷雜處,因此她也能聽懂一二,原來此人是高乾的阿弟。
“有理。”乃兄答道。
他神情嚴肅地,將少女抱下馬,而後連拖帶拽,拉著她進了一處林中。
“誰要與你行禮?!登徒子、混蛋、浮浪人!!”她罵道,“我死也不會行甚禮的,你做夢吧!”
他不答,也不惱,隻若有所思地環顧四周,隨後解下自己的披風,“唰”地平鋪在落葉上。
他這是何意?有如此行禮的嗎?簡直是兒戲!她蹙眉。
然而,他的行動很快就解答了她的疑惑,因這暴徒猛然推倒了她,毫不猶豫地掀起她的裙,粗暴地扯下了她的袴。
原來所謂行禮,指的竟是強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