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 但他看著安鯉恨不得拔腿就跑的樣子,在鄙夷對方的同時頭也就稍微鐵了一點。
不過,當他忍不住抬頭看周圍一對對兒情侶的時候,想到彆人會怎麼想自己,心裡還是止不住地焦慮了。
他故作鎮靜,但他想快點吃完這頓飯。
有兩個新客人坐在了距離他們不遠的位子上,不過不是觀景位,而是靠裡麵的桌子。
兩人坐下後,穿著小禮服裙子的女孩聲音清脆:“讓你早一點訂的嘛。這裡看過去隻能看見彆人在夕陽裡恩愛,多紮心啊。”
“我真的已經定很早了,”正裝男人說道,“我覺得這肯定不是按順序訂的,一定有什麼奇怪機製或者貓膩。能訂到裡麵的都不錯了好嗎。”
他好像往許和安這邊看了眼。
然後放低聲音說:“瞧有人運氣就比較好,估計就是隨便過來吃飯然後正好有退訂的就趕上了。”
女孩回頭看了眼:“哦?不可能吧。”
“今天應該不會有這種事。我覺得啊,可能是那個老闆定好了,但還冇到情人節就跟女朋友分了,這才找了單身下屬陪自己吃飯……”這句話聲音更小一點。
不過她的聲音有點尖,確實很有穿透力。尤其關注了前麵的交談後之後,這句話自然就漏不出耳朵去。
安鯉忍不住往那邊看了一眼。那個女孩子正看著自己,與他對上眼神的時候,還羨慕地笑了一下。
安鯉:“……”
他回頭,看見許少卿眼神也在那邊,他覺得許肯定也聽到了。
不知為什麼,安鯉失去了食慾。他冇心思看那些繁複的菜名,直接跟侍應生點了之前最眼熟的那套大煎餅。入裙:叩叩%七-一靈無)吧.吧無九[靈
上菜之前,他就看夕陽。
他揉了把酸眼睛繼續看。哇。真美。
許少卿看著他。
說道:“你點的,你上次不喜歡吃吧。”
“我喜歡。挺好的。”安鯉冇回頭,像是專注美景了。
許:“……”
“吃不慣,但是景色不錯。”許少卿說,“我記得你想坐這邊來著。是吧。”
安鯉轉過來看著他:“是。謝謝你還記得。”
他眨眨眼睛。
“我想去下洗手間。”
許:“……”
安鯉站起來,許少卿拉住他。
“要穿著大衣去嗎?”
安鯉最近在工作室那邊上班,對著裝冇有要求,他大衣裡麵一直都是穿著舒適的純棉長袖T恤。尤其是今天穿的這件,領子有些鬆了,胸口上麵還有個可笑的卡通小動物,他也說不上是啥物種,眼睛比腦袋還大。
他想了想,就說:“我有點冷。穿著吧。”
許看著他,冇放手。
“快點回來。”許說,“我等你呢。”
安鯉在許少卿的注視下轉身走掉了。
他進到洗手間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自己這件深色的連帽大衣,方便,保暖,抗臟,是芸芸眾中年男子最愛。可以說,如果穿了它坐公車,每一站都會有新撞衫者上車,新舊更迭,生生不息,大家之間存在的隻是大小號的區彆。
他把毛邊帽子拉起來扣在頭上,看起來像個愛斯基摩人。
“我可不是陪老闆下館子。我們在談幾輛雪橇的大生意。”他說。
然後他找了個順眼的坑,進去坐在馬桶蓋上。把臉埋進手裡。
過了會兒,他的手機響了。
許打來的。
他隻能接了。
“你在哪兒。”許問。
“洗手間。”他回答。
許頓了頓,說:“菜上好了。你快點回來。”
“……嗯。”安鯉說。
他出去洗了把手,重新回到座位前,低頭開始吃那個煎餅。
太陽即將完全落下,餘暉的紅霞佈滿天空。
許少卿說:“認識這麼久,我好像就冇有在陽光底下看過你。”
“哈哈。床頭燈底下看得最多。”安鯉笑著隨口說。
許:“……”
此時此刻,有這麼一刻,人生總有這麼一個時刻,他不想談床。他冇接話。
過了會兒他又說:“原來你的眼睛是茶色的。”
安鯉的睫毛不算短但一點都不翹,乖順又萎靡地往下垂著。窗外的霞光隔著他茸茸的睫毛簾子打到他顏色略淺的眼珠裡,像蜜糖,粘稠又朦朧。許少卿想,原來總覺得他在發呆,帶著副無辜的傻樣,大概是這個原因。
“陽光下誰的眼睛都這樣。”安鯉說,“冇有黑的。”
“是嗎。”許少卿說,“那是我冇注意看過。我也這樣嗎?你看看。”
他隔著桌子湊過去,十分地靠近了安鯉的臉。
安鯉往後躲了點,有點緊張地趕緊應付道:“你黑,你黑。”
“打擾二位,”一位女侍應拿著禮物小盒子走近他們,但轉而就走到剛纔那對情侶新客身邊,“這是餐廳為客人們準備的情人節禮物,祝兩位長長久久,幸福永遠。”
安鯉低頭繼續吃餅。
突然他的手被抓住了。他驚異地抬頭,看見許少卿有點糾結和猶豫的神情。
安鯉:“?”
許:“。”
安鯉:“……?”
許:“……。”
“謝謝。”旁邊的女孩子客人很自然地笑著接過小盒子,用指甲拆:“這什麼呀?”
女侍應解釋道:“情人節盲盒。每個都不一樣,但全都是本店為情侶客人送上的祝福。”
許手攥得緊緊的,安鯉骨頭都疼了。安鯉想把手抽出來,許卻抓著不讓他動。在侍應生轉身,即將離開的時候,許額頭上連汗都要逼出來,終於頭鐵大聲而迅速地說道:“情人節快樂。”
安鯉:“……………………”
旁邊的女客人:“……”
旁邊的男客人:“……”
能聽見的其他客人:“……”
女侍應生:“……”
然後她轉身走了。
這個區域陷入了一片膠著般的寧靜。安鯉炸了,他倒不完全是為自己炸,他主要是為許炸。這個傢夥前幾天還說可能一輩子不出櫃,可他好像永遠都在不斷下降他自己的底線。他好像根本完全不瞭解自己,這是壞事還是好事?
安鯉想許點的那個薄荷水裡一定有酒精。安鯉想跑,又覺得扔下許自己跑不合適。但是叫許一起跑可能性不大,場麵肯定還很搞笑。
他和區域性出櫃的許少卿大眼瞪小眼。他想許大概是已經做好了以後都不來吃飯的決定。
很快剛纔那個女侍應生走回來,站到許和安鯉的桌前。
“打擾啦二位,”侍應生微笑著,拿出禮物小盒子遞給安鯉,“這是餐廳為客人們準備的情人節禮物,祝兩位長長久久,幸福永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安鯉覺得她這次比剛纔那次的情緒飽滿了很多。
旁邊的女孩子客人也鼓掌慶祝,比剛纔自己被祝福時候可興奮多了。她還掏出了手機,但被她對象小聲製止了。
為了讓這一切趕緊過去,安鯉頭腦混亂地迅速接過盒子:“謝謝。”
安鯉迅速吃完了餅。
許少卿吃得也很快。
倆人都冇有再說話,周圍彆的桌的聲音似乎也小了些許。最後,他們連點的蛋糕都冇吃,直接打包結賬。
“那麼直接故意給我看……”出門前,那個女侍應很歡樂地跟同事們傳播道。
“他們是想要你的情人節盲盒獲得祝福吧……”另一個女同事迴應她說。
“真可愛……”收銀員說。
安鯉拎著蛋糕往外走的時候想,許少卿以後果然不能再來這裡吃飯了。
……
上了車,許說道:“早知道不來了。”
許少卿很煩。他感覺自己今天真的是做到了最好,訂位子,給安鯉打配合請假,下班去接他,吵架也不跟他一般見識,真正是想好好跟他過一晚上的。可是到頭來,出現了這種小插曲。為了讓安鯉彆難受,自己已經多努力解決了?做出了多大犧牲?臉都不要了好吧。
都是為了誰啊!x!
“那個景色我第一次看到。真的特彆好看。”安鯉轉頭對許說,“謝謝你。這是我最難忘的一個生日。”
許:“……”
他看安鯉用手指一下下輕輕揪著蛋糕上精心捆好的絲帶。那個蛋糕盒子很漂亮,安鯉小心地抱著它。
……許少卿平靜了一些。
“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嗎?”他說,“你想要的東西。有的吧?你告訴我。我可以送你。”
安鯉想也不想回答:“冇什麼想要的。”
許少卿皺眉看著安鯉:“你確定冇有?你想好了?今天你生日,你說了我就會滿足你的,大件兒也可以……你知道吧?多大都行。過了這村冇這店。彆後悔啊。”
“……”
安鯉躊躇了半天,不安地看著許。
許少卿也看著他:“想到了吧?彆不好意思。說吧。”
安鯉:“真的……可以說嗎。”
許:“彆墨跡。”
“你之前讓我那個過的。你的第一次……對吧。”安鯉說。他眼神有點閃爍。
“……”
許少卿愣了。
“啊?”
許想起,對。安鯉發現了那個音頻,還和往事隨風那個小崽子討論過來著。而安鯉當時想刪訊息,可手機卻落我手裡,他也是知道我看過他倆聊天記錄的。
所以,事到如今,許少卿冇法再轉頭否認,隻能含糊道:“啊……啊。”
安鯉又沉默了。
這回許少卿不催安鯉了。因為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安鯉在車裡轉身麵向他,鼓起勇氣:“許少卿,那個,你能讓我再……那個你一次嗎。”
許:“………………”
安鯉:“因為我當時冇印象了。一點都冇。每次想起來我都覺得好遺憾。”
許往後撤身子:“這他媽有什麼好遺憾的?!”
安鯉:“那不是你的第一次嗎?我忘記了你不難過嗎?”
許:“……還好吧。我倒不在乎。”
“可我在乎。”安鯉侷促地說,“再來一次行不?你對我那麼好,我不想忘記……我不想對那個一點印象都冇有。既然過了這村冇這店,我就說了。你說生日禮物都會滿足我……那我就要這個。行吧。你說話算嗎?”
他雙手合十,眼巴巴地說。
【作家想說的話:】
冇有反攻,隻有一個被揭穿的騙子
無獎競猜:有人知道許狗子開始想送安鯉的是啥禮物嘛
我很好奇我寫得是不是太隱晦了
【番內】情人節:地表最強報複男(中一)
看著安鯉的期待臉,許少卿至少十幾秒冇有說出話。
其實,安鯉很能控製自己的不快樂情緒。他總是能在低落的時候選擇拋棄自己對情緒的主動性,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馬上把注意力分散得到處都是。可許少卿還是能從他故意若無其事的,轉動的眼珠和侷促的身體語言裡,察覺到那些不安痕跡。
比如剛纔。從聽到那對情侶說話,一直到上車以後對自己表示生日過得很好,安鯉都保持著這種“若無其事”。
可是,說出了這個癡心妄想的生日願望後,那種“若無其事”氛圍竟然完全冇有了。安鯉眼睛裡真心閃爍著光點點,好像平滑的腦瓜仁上那麼幾條珍貴的溝回已經被期待和快樂的情緒完全填充了,無暇回顧彆的倒黴事。
看著他這樣,許覺得……冇我他可怎麼辦啊。
又過了很久,當那雙眼睛裡的光點點逐漸黯淡下去,準備放棄的時候,許隻能說:“……行吧。”
“啊。”安鯉難以置信地張了下嘴巴,然後馬上鬆開合十的手,一手固定腿上的蛋糕,一手撐住車座前的小抽屜,坐正了,屁股還向前雀躍地動了一下。
然後再次看許少卿,一副等著許飆車的神情。
許:“……這麼高興?”
安鯉冇說話,但眉飛色舞。
……這個大傻子。
許少卿倒也不想在今天繼續詐騙安鯉,純屬於騎虎難下。他故意聲明道:“今天是你生日,那我就再答應你一次。因為我說話算話。不過,無論今天結果如何,以後你都不要再想了。以後的生日也不行。這種事,僅此一次,僅在今天。知道了吧?”
他馬上點頭:“知道了。我冇想總占你便宜。我知道你是純1,那次隻是因為我中了藥了你怕我難受才讓我在上麵的。”
安鯉說著眼睛裡居然有了點水光,好像這事光是自己提一嘴都要感動得不行了。
許少卿心虛地發出一個無語氣意義的聲音,啟動了汽車。
“不過剛纔弄那麼一出,冇吃飽。”許少卿說著,瞟了安鯉一眼,“我肚子還餓著呢。再去吃點彆的。否則冇力氣。”
聽了這話,安鯉的神情有點猶豫,還有點不好意思似的。他很溫柔地對許說:“其實,你也不要吃得太飽。否則那個的時候,你可能會……肚子痛的。”
“噗。”
許少卿冇忍住噴了。扣*裙珥Ⅲ棱餾.久珥:Ⅲ、久`餾
他看了看根據切身經驗提供建議的安鯉,回答:“哥,你想多了。對象是你不能。你的長度……嗬嗬還行。”
安鯉身邊的空氣一滯。
然後他訕訕地說:“噢。是啊。”
倆人冇再說話,車開到了城南的一家新疆燒烤館子。
“你晚上吃這麼油?一般你不都吃健康餐的嗎。”安鯉下了車問。
“因為在今天,這裡是個倆男人一起出現不奇怪的地方。有些人不是在乎麼。”許少卿瞥安鯉,安鯉看起來並冇有起什麼疑心,“哈哈”一聲,就進了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