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隨駕出行?」

蘇月容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死死絞著手裡的絲帕,那張原本嬌艷的臉龐因嫉妒而變得扭曲。

昨夜表哥回府,連正眼都冇看她一眼,徑直去了西廂房。

她在院子裡站了半宿,隻看到西廂房的燈火亮了又滅,根本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如今聽沈瓊琚這般輕描淡寫地說出來,簡直像是在拿刀子剜她的心。

「你……」蘇月容指著沈瓊琚,氣得連話都說不全。

秦夫人終於停下了撥弄佛珠的動作。

她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目光陰沉地盯著沈瓊琚。

「既然二郎心疼你,你便回去歇著吧。」

「這府裡有月容操持,用不著你在這裡。」

沈瓊琚微微一笑。

「那便多謝堂伯母體恤了。」

她再次屈膝一禮,轉身走出了正堂。

冇有絲毫的留戀,更冇有蘇月容預想中的氣急敗壞。

走出院門,清晨的涼風撲麵而來。

沈瓊琚深吸了一口帶著朝露的空氣,心情頓時大好。

對付這種人,根本不需要動怒,隻需要把裴知晦搬出來,就能讓她們自己嘔死。

馬車早已在巷口等候。

沈瓊琚踩著腳凳上了車,吩咐車伕前往瓊華閣。

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叫賣聲不絕於耳。

沈瓊琚靠在車廂的軟墊上,腦海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馬車停在瓊華閣門前。

此時酒樓剛開門不久,大堂裡已經有不少夥計在忙碌著擦桌掃地。

沈瓊琚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櫃檯後覈對酒水單子的劉明。

這小子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青色直裰,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精明乾練的勁頭。

沈瓊琚冇有去打擾他,而是徑直走向後院的帳房。

路過大堂時,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在幾個夥計身上掃過。

她很清楚,這瓊華閣裡,不僅有裴知晦安排的護衛,還有他安插的眼線。

不僅是瓊華閣,京城各大酒樓、歌舞坊,甚至一些官員的私宅附近,都有他佈下的暗樁。

他需要源源不斷的情報來鞏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沈瓊琚走進帳房,喚來了一個名叫順子的夥計。

順子是個機靈的半大少年,平時主要負責在一樓大堂跑堂,也是裴知晦放在這裡的眼線之一。

「大少夫人,您找我?」順子恭敬地站在桌前。

沈瓊琚翻開帳本,頭也不抬地問道。

「這幾日酒樓的生意如何?可有遇到什麼麻煩?」

「回夫人,生意好得很,沈掌櫃把前麵打理得井井有條,冇出什麼岔子。」順子答道。

沈瓊琚點了點頭,放下手裡的毛筆。

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語氣變得有些擔憂。

「那就好。」

「這幾日二爺公務繁忙,連著好幾天都半夜三更纔回府。」

「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你成日在前麵跑,可曾聽到那些來往的客商官員談論朝中的事?」

「二爺這般拚命,到底在忙些什麼?」

順子見大少夫人如此關心主子,當下也冇有隱瞞。

「夫人莫急,小的確實聽到了一些風聲。」

順子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聽那些禮部的大人們說,皇上打算去泰山祭祀天地,舉行封禪大典。」

「這可是朝廷的頭等大事,各部都在連夜籌備。」

「二爺如今是翰林院修撰,掌管史料記載,自然是要隨駕出行的。」

沈瓊琚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緊。

「隨駕出行?」

「去泰山路途遙遠,這一去要多久?」

順子思索了片刻。

「聽大人們的口風,大典繁雜,加上路途上的時間,少說也得一個月才能回京。」

「算算日子,大概半個月後,聖駕就要起程了。」

沈瓊琚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湧動的狂喜。

半個月後。

泰山封禪。

這簡直是老天爺送給她的絕佳機會。

裴知晦一旦隨駕離開京城,便再也無法顧及這邊的動靜。

他留在京城的眼線就算察覺到什麼,也無法及時把訊息傳遞到泰山。

等他收到訊息再趕回來,她早就出了京城,天高任鳥飛了。

「我知道了。」

沈瓊琚放下茶盞,語氣重新恢復了平靜。

「二爺為國事操勞,我們更要替他守好這份家業。」

「你去忙吧。」

順子領命退下。

沈瓊琚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時間已經確定,接下來的半個月,她隻需要安心做戲。

做一個安分守己、全心全意打理酒樓的寡嫂。

徹底打消裴知晦的最後一絲疑慮。

午後,瓊華閣的生意迎來了最鼎盛的時刻。

一樓大堂座無虛席,劃拳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

沈瓊琚坐在二樓的一間僻靜雅間裡,透過半開的雕花窗欞,靜靜地觀察著樓下的動靜。

大堂的一角,幾個穿著各府家丁服飾的小廝正擠在一起,焦急地探頭張望。

他們都是奉了主子的命,來瓊華閣取酒的。

瓊華閣的燒刀子和竹葉青在京城已經打出了名氣,許多不願來酒樓拋頭露麵的達官貴人,都會派下人來買。

由於人手有限,打酒的櫃檯前總是排著長隊。

「怎麼還冇好啊!」

一個穿著青色綢緞比甲的小廝急得直跺腳,眼眶都紅了。

「我家老爺午膳就等著這壇竹葉青下飯,這都等了快半個時辰了!」

「若是回去晚了,老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越說越急,最後竟帶上了哭腔,指著櫃檯裡的夥計破口大罵起來。

「你們這破酒樓到底會不會做生意!」

「存心怠慢我們侯府是不是!」

櫃檯裡的夥計忙得滿頭大汗,被罵得也不敢還嘴,隻能連聲賠不是。

大堂裡的其他客人紛紛側目,眼看就要生出亂子。

就在這時,劉明快步走了過去。

他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黑漆托盤,上麵放著一碟切得薄如蟬翼的滷牛肉,還有一小壺溫好的清酒。

「這位小哥,消消氣,消消氣。」

劉明臉上堆滿了和氣的笑容,將托盤穩穩地放在那小廝麵前的空桌上。

「今日實在是對不住,後廚那邊的酒缸剛開封,過濾需要些時辰,這才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