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二爺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三日後,你去瓊華閣找沈掌櫃。」

「我會告訴他,你是個得用的人才。隻要你能在一個月之內,把瓊華閣一樓的場子打理得滴水不漏,讓那些三教九流的客人都挑不出錯來。」

沈瓊琚頓了頓,目光直視著他的靈魂深處。

「我便讓你做這瓊華閣的二掌櫃。」

「月錢翻倍,年終還有紅利。在我這兒乾活,不看出身,不看名聲,隻看你的本事。」

「你敢接嗎?」

劉明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像是被點燃了一般,原本冰涼的手腳瞬間恢復了知覺。

二掌櫃。

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位置。

在牙行當一輩子夥計,頂天了也就是個跑腿的,可在瓊華閣,那是真正能挺直腰桿做人的體麵活兒。

他猛地磕下頭去,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的劉明,願為夫人效犬馬之勞!」

「便是肝腦塗地,也定不負夫人提攜之恩!」

沈瓊琚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這種從絕境中被拉回來的人,往往比任何人都忠誠,也比任何人都豁得出去。

她現在需要的,就是這種能幫她守住後路的人。

「好了,起來吧。」

沈瓊琚站起身,青色的披風在風中微微擺動。

「裴安,給他留個信物,咱們回府。」

……

馬車重新駛入城門,穿過繁華的街道,最終停在了青花巷的裴府門前。

還冇下車,沈瓊琚便聽到了院子裡傳出的喧鬨聲。

「這盆珊瑚盆景,擺在正堂的左側,對,就是那兒!」

「還有這些綢緞,都抬到我房裡去,我要挑幾匹做夏裝。」

蘇月容那嬌滴滴卻透著股誌得意滿的聲音,隔著院牆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沈瓊琚挑起車簾,正好看見幾個陌生的家丁正搬著箱籠往裡走。

而秦夫人則穿著那一身暗紫色的織金錦緞,正站在台階上,指手畫腳地指揮著。

裴府原本清幽雅緻的院落,此刻被弄得像個亂糟糟的菜市場。

沈瓊琚走下馬車,裴安立刻迎了上來。

「大少夫人,您可算回來了。」

裴安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尷尬。

「老太太說這院子太寒酸,配不上二爺狀元郎的身份,非要重新佈置一番。」

沈瓊琚看著那些被隨意挪動的盆栽和傢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裴知晦交出了管家權,這裴府,果然成了這對祖孫的遊樂場。

「隨她們去吧。」

沈瓊琚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西廂房。

「隻要不進我的屋子,她們把正堂拆了都與我無關。」

然而,她想清靜,麻煩卻總會自己找上門。

「喲,這不是嫂嫂嗎?」

蘇月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搖著一把嶄新的緙絲團扇。

她攔在沈瓊琚麵前,目光挑剔地打量著沈瓊琚身上那件素雅的青色長裙。

「嫂嫂在莊子上待了半個月,怎麼反而顯得憔悴了?」

「莫不是那莊子上的風水不好,衝撞了嫂嫂?」

蘇月容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老太太正說著呢,如今表哥是朝廷命官,這府裡的開銷大著呢。」

「嫂嫂若是身子不爽利,那瓊華閣的帳目,不如也一併交出來,讓月容代為打理?」

沈瓊琚停下腳步,轉過頭,靜靜地看著蘇月容。

那眼神清冷如霜,讓蘇月容的笑聲戛然而止。

「表妹若是覺得精力過剩,不如去幫堂伯母把那堆賀禮清點清楚。」

沈瓊琚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

「至於瓊華閣,那是我的私產。」

「表妹若是真想接手,不若先跟了我沈家的姓。」

蘇月容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

「裴安,送客。」

沈瓊琚不再理會她,推開西廂房的門,反手將其關上。

將所有的喧囂和算計,都隔絕在了門外。

她走到書案前,看著那盞已經落了一層薄灰的羊角燈。

夜色如墨。

翰林院的馬車在裴府門前停下。

裴知晦走下馬車時,周身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

他推開院門,入眼的是亂七八糟的盆景和刺眼的紅綢。

裴知晦的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二爺,您回來了。」

裴安縮著脖子迎上來,聲音顫抖地匯報著。

「大少夫人今日未時三刻回的府,現在已經在西廂房歇下了。」

裴知晦冇有說話,他徑直穿過前院,繞過那些喧鬨的紅綢。

西廂房。

推開房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冷香撲麵而來。

那是沈瓊琚慣用的味道。

屋內冇有點燈,借著窗外的月光,裴知晦看見了那個坐在窗邊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單薄的寢衣,長髮披散在肩頭,正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枯樹。

聽到動靜,她冇有回頭。

「二爺回來了。」

沈瓊琚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任何情緒。

裴知晦走到她身後,彎下腰,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

他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雙手死死環住她的腰肢。

「嫂嫂這些時日在莊子上,玩得可開心?」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沈瓊琚感覺到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皮膚上,引起一陣陣戰慄。

「莊子上空氣好,自然是開心的。」

「是嗎?」

裴知晦突然發力,將她整個人轉了過來,按在窗欞上。

他那張俊美如妖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那嵐一山呢?」

「他也讓嫂嫂開心嗎?」

他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骨頭捏碎。

「嫂嫂是不是覺得,找了個羽林軍的校尉做靠山,就能從我身邊逃走了?」

沈瓊琚看著他眼底那瘋狂燃燒的妒火,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

但她的臉上,卻依舊維持著那種令人絕望的平靜。

「二爺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

裴知晦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自嘲和暴戾。

「那我就讓嫂嫂聽個明白。」

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上了那抹他肖想了無數個日夜的紅唇。

那不是吻,那是懲罰,是撕咬。

帶著一種想要將她整個人拆吃入腹的瘋狂。

沈瓊琚拚命掙紮,卻被他死死地壓製在窗欞上,動彈不得。

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襟,觸碰到了那片冰涼的肌膚。

也觸碰到了,她藏在內衣裡的那張通關文牒。

裴知晦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緩緩抽出手,指尖夾著那張薄薄的紙。

在月光的照耀下,上麵的官印顯得格外刺眼。

「通關文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