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塗雲度假山莊是雅盛旗下最大的溫泉度假山莊,紀老爺子直接和江家長輩接觸,包下了整個山莊,供整個南城豪門休閑度假。

豪門世家在家族公司裡工作的多,遊手好閒的富二代更多,是以,一早就有不少人陸續入住度假山莊。

江承允有工作要來處理,趁著有空閑,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偌大的山莊空寂,就約了趙奚希一起過來。

月羅暖湯是整個山莊最好的一個溫泉池,江承允特意交代了主管把這個池給他留著。

他處理好了工作就早早過去,想到那個容易臉紅又喜歡故作大膽的姑娘,嘴角都漾起了笑意。

坐在池子裏等她,聽到門被移開的聲音,江承允坐支了些雙手隨意搭在池邊,微低著頭,剛想說一句“來了?”

卻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

“江總?你怎麼在這?”

抬頭,發現來的人是紀南枝,江承允微眯起了眼。

他知道紀南枝不會未經允許無緣無故就闖進來,應該是有人授意。

在他心裏,和紀家兒戲一樣的婚約早就隨著江老爺子的去世而不作數,但顯然有人心有不甘,還是想盡一切辦法去撮合。

腦海裡一瞬間閃過幾個可疑人選。

直到趙奚希挽著沈牧舟的手進來,臉上掛著笑,一如她朋友圈裏的那張合照一樣,又假又做作。

江承允就什麼都猜到了。

小女人微微上揚的尾音在平時聽來清脆悅耳,現在隻覺得膩,膩得他心裏堵得慌。看著沈牧舟臂彎上的那隻手,心裏堵著的感覺更濃了。

他當然知道趙奚希會拉著沈牧舟的原因,但讓他不解的是,明明是他們兩個人合謀的事,現在看到趙奚希挽著沈牧舟,他居然會覺得憋悶。

連帶著看著趙奚希的目光都銳利了起來。

趙奚希自認為自己已經見過許多大場麵了,但如今這個修羅場是她怎麼都沒想到的。

腦子混成一團,說是漿糊都是抬舉了自己。

她從一堆漿糊中極難的捕捉到到了一絲關鍵資訊——剛剛進門的那個女生也叫“南梔”?

而且這個“南梔”還叫江承允哥哥,並且她看著沈牧舟的眼神還有一些欲說還休的害羞。

一切似乎都連起來了。

江承允確實否認過自己和沈牧舟的情敵關係,但如果他是為了阻止妹妹和沈牧舟在一起,那麼也能說得通。

可是鬼知道江承允妹妹的名字居然和紀南枝一樣,讓她想不誤會都難。

江承允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搭在池邊的手一下一下敲打著,每敲一下,趙奚希就覺得自己似乎離完蛋更近了一步。

情況不妙,得想個辦法開溜。

“呀,我手機也忘拿了,我先回去拿個手機。”

“站住。”

江承允聲音生冷,趙奚希很沒骨氣地乖乖站住。

沈牧舟不管現在室內的氛圍已經焦灼快要燒起來,和江承允打了個招呼就走,江南梔把手機放下,也追了出去。

江承允看向紀南枝,語氣不冷不淡,至少在趙奚希聽來,比對自己說話的時候溫柔多了,“你怎麼在這兒?”

紀南枝心高氣傲的,被江承允這麼問,臉色也很難看,毫不猶豫就把趙奚希出賣了,“這個問題,應該問問趙小姐。”

好傢夥,剛才還叫人家奚希,這纔多久,就變成趙小姐了。

“趙、小、姐?”江承允一字一頓,刀子似的目光落在趙奚希身上,好像要把她看透一樣。

趙奚希支支吾吾,這該怎麼狡辯好呢?

“……我就是想和紀導討論一下劇本裡的一些問題。”

“我是讓你來這兒討論劇情的?”

趙奚希委屈地撅了噘嘴,擠出兩個字,“不是。”

不就是多叫了個人嘛,幹嘛這麼凶?

紀南枝就這麼被晾在了一旁,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絲毫沒有顧及到她這個人,她向來心高氣傲,心裏不舒服也不會直接發作出來,語氣疏離地和兩人道了別,踩著步子走了。

偌大的湯屋裏隻剩下了兩個人。

“過來。”是命令般的語氣。

你讓我過去我就過去,那豈不是很沒麵子。

趙奚希搖頭,“我不。”

小姑娘渾身長了刺一樣躲著他,江承允恨不得把她抓過來,把那一身刺拔個乾淨。

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否,微抬著眉眼,彷彿她不過來,江承允就要親自過來抓人了。

趙奚希腹誹:要不是看在你是尊貴的金主爸爸的份上,一定一巴掌呼你臉上。

不情不願地踏入水中,在岸上還好,一踏入水中,薄紗質地的罩衫緊緊貼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瓏曲線。

“坐這麼遠,是怕我吃了你嗎?”

我怕你殺了我。

趙奚希癟了癟嘴,不情不願挪動過去,恨不得走三步退兩步。

江承允的視力很好,雖然離得遠,但隻隨意掃了一眼,大片雪白的肌膚直直衝入視線,過分奪目耀眼,姣好身材在泛著波紋的水中一覽無餘。

呼吸瞬間滯住,一股莫名的燥熱從下腹湧起。

而趙奚希還在靠近。

“嘩”地一聲,他從水裏站起來,扯過一旁的浴袍穿上,留下一句“換好衣服到閑月亭來找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趙奚希獨自懵逼。

讓她下來的是他,說走就走的也是他,什麼臭脾氣,陰晴不定,奇奇怪怪的。

*

換好衣服,趙奚希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去了閑月亭。

閑月亭是溫泉山莊喝下午茶的小廳,整體設計都偏中式風,矮幾配木椅,座位與座位之間用雕花屏風隔開,閑月亭不提供正餐,隻有咖啡和茶點。

趙奚希到的時候,江承允正在泡茶。

整個包間茶香四溢,站在門口香氣撲鼻而來。

不過怎麼感覺是場鴻門宴呢?

剛剛在洗澡的時候,趙奚希想了很多次要怎麼和江承允狡辯,但不論怎麼想都是死路一條。

她乾脆就打算全說了,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雖然她誤會了江承允和紀南枝的關係,但她也勤勤懇懇努力去追沈牧舟了不是?江承允念在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分上,應該不會直接判她“死刑”吧?

坐到江承允對麵的位置上,他修長的指推了一杯茶過來。

“嘗嘗。”

茶杯上蒸騰著熱氣,趙奚希卻覺得像是索命的魂刀。

她乾脆直接問:“你為什麼不問我?”

“問你什麼?”他輕抿了口茶,“問你為什麼會以為喊紀南枝去月羅暖池。”

“我以為她是你女朋友。”

江承允差點嗆到,雖然剛剛猜到趙奚希的腦洞可能拐向了奇怪的地方,卻還是沒想到會離譜到這個地步。

他被氣笑:“我是給了你什麼暗示,才導致你有了這種錯誤的想法?”

趙奚希有些支吾,畢竟這些都是她腦補出來的東西:“之前去拍賣會的那次,很多人都說一直陪著你的南枝小姐怎麼沒來。”

“他們說的是我的妹妹。”江承允盯著她的眼睛,緩緩吐出三個字,“江南梔。”

“……”

“不是,你們豪門之間取名都要取一樣的嗎?”

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社交禮儀?

她又問:“還是說這是你們兩家的特別約定?”

江承允突然有種被人戳穿的窘迫。

紀南枝比江南梔要大上幾歲,在江家搬到國外之前,兩家關係十分親厚,為表關係親密,江家也給新出生的女娃娃取了和紀南枝同音的名字。,為了拉近江承允和紀南枝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