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7-09 21:44,另一條是今晚 22:07。
兩條軸在 21:44:07 秒處重疊,像兩條航線在暗礁處交彙。
她在螢幕前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泛青。
窗外,第一縷晨光落在礁石上,紅外燈終於熄滅。
彷彿昨夜隻是一場幻聽。
但顧寧知道,航線從未消失——它隻是被時間摺疊,等待被重新展開。
天剛放亮,海霧像一張潮濕的幕布,把孤山島裹得隻剩輪廓。
顧寧在碼頭等到第一班漁船。
船老大叫阿坤,三十出頭,左耳缺了半塊,據說是十年前鬼門礁的暗流撕的。
“潛水?”
阿坤用牙齒咬開手套,瞅她腳邊的裝備袋,“小姐,那裡是墳場。”
“我付雙倍。”
顧寧把一卷紅色鈔票塞進他掌心,“不用你下水,隻要把我帶到座標上方。”
阿坤掂掂重量,回頭吆喝夥計起錨。
柴油機吐出黑煙,像是給霧劃開一道傷口。
座標點距離礁石直線三百米。
海麵上看不出任何異常,水色甚至比其他地方更清。
阿坤把船停在浪尖,指節敲著儀錶盤:“再往前十米,船底就像被一把鋸子咬住。
你聽——”顧寧側耳。
馬達聲底下,確實藏著一種低頻的嗡鳴,像有隻巨獸在喉嚨深處磨牙。
她換好潛水服,背起雙瓶。
阿坤把一根黃色安全繩係在她腰上,另一端繞在絞盤上。
“四十分鐘,”他豎起四根手指,“多一分鐘,我就當你死了。”
入水的瞬間,世界像彷彿一下被拔掉電源。
霧層在頭頂合攏,隻剩手電光柱劈開幽藍。
下潛五米,水溫驟降。
十米,耳膜開始脹痛。
十五米,視線儘頭浮出第一塊陰影——船底朝天,猶如一條翻白眼的鯨。
顧寧拉住安全繩,打信號:慢速下降。
靠近陰影,船號“海鷺 017”清晰可見。
船體中段裂開,斷口呈誇張的“Z”形,鋼板向外捲曲。
裂口邊緣有高溫氧化的藍暈,卻又冇有燃燒痕跡。
她伸手觸摸,指腹傳來細微的震動——暗流經過裂縫,形成負壓渦旋,鋼板在海水裡持續共振。
這種頻率足以讓龍骨在十幾秒內疲勞斷裂。
第二艘船“海鷺 018”斜插在沙坑裡,船頭對著礁石,彷彿最後一刻仍在加速。
駕駛艙玻璃全部內陷,方向盤彎成問號,儀錶盤時間停在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