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送過他一張海圖。”

老周帶她走到棚後,從米袋夾層抽出一張發脆的牛皮紙。

紙麵被塑封過,仍擋不住鹽漬的侵蝕。

那是一張手繪海圖:孤山島位於中心,周圍密密麻麻畫著漩渦狀的暗流,一條紅線從城市方向來,在礁石外三百米處被紅叉截斷。

“2015 年 7 月 8 號傍晚,阿信把我堵在鎮口。”

老周用指甲點著紅叉,“他給我五百塊現金,讓我以後給他家孩子的包裹改路線——先陸運到鄰島,再換漁船。

他說,直線回家,船會碎。”

“您信嗎?”

“我當時不信。

可第二天夜裡,三條快艇就在紅叉那裡沉了,無人生還。”

老周把海圖摺好,重新塞進米袋,“後來我就按他說的做,郵費他自付。

島上的人都笑他瘋,直到沉船再冇停過。”

顧寧把海圖拍照,發現背麵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北緯 30°17′42″,東經 122°41′08″,鬼門礁,暗流改向,船毀人亡。”

與老人筆記本上的座標一字不差。

傍晚,顧寧回到老屋,把海圖與筆記本攤在一起。

兩條座標重合處,正是昨夜礁石下發出紅光的位置。

她忽然意識到:老人手繪的海圖並不是“預測”,而是“記錄”——他親眼看見暗流在那一夜改道,像有人在水底抽走一塊拚圖,航道瞬間變成陷阱。

為了驗證,她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夜裡十點,停電如期而至。

孤山島像被拔掉插頭的玩具,一下子沉入漆黑。

顧寧拎著手電、錄音筆和一把潛水刀再次走向礁石。

退潮後的礁石比白天更猙獰,縫隙像張開的黑嘴。

她把錄音筆固定在最高處的凹坑裡,按下 REC,自己退到五米外的亂石灘,關掉手電。

世界隻剩潮聲。

一分鐘、兩分鐘……錄音筆的紅點規律閃爍。

顧寧的瞳孔逐漸放大,夜色像墨汁灌進眼眶。

第三分鐘,耳機裡突然跳進一段雜音:“哢嗒……哢嗒……”金屬碰撞,節奏急促。

接著是發動機由遠及近的轟鳴,聲音被海風撕得斷斷續續。

顧寧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那聲音太真實,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一束燈光掃到她臉上。

緊接著,耳機裡爆出孩子的笑聲:“咯咯咯——”清脆、短促,卻在浪尖上彈跳。

笑聲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