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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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錶盤旁的擋風玻璃上,用防水記號筆寫著一行字:“爸,我們回來了。”

字跡被水漬暈出毛邊,卻仍倔強地保持形狀。

顧寧用防水相機拍下,胸口忽然發悶——那是大女兒林秀的字。

她繼續下潛。

第三艘“海鷺 019”最小,隻剩半截殘骸,像被利齒攔腰咬斷。

船尾螺旋槳扭曲成麻花,槳葉邊緣掛著藍色兒童救生衣的碎布。

救生衣的拉鍊頭繫著一隻塑料小鯨魚,尾巴上刻著“YUE”。

顧寧想起快遞盒裡那隻真空海產禮盒,寄件人欄正是林悅——最小的女兒。

三艘船呈扇形分佈,圓心正對礁石。

顧寧遊到圓心,腳底觸到一塊平坦的岩台。

岩台中央嵌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管,頂端焊著圓環,像被遺棄的繫纜樁。

圓環上纏著斷裂的尼龍繩,繩頭切口整齊——不是被磨斷,而是被利器一刀兩斷。

顧寧心裡閃過荒誕的念頭:有人提前在水底佈置了“陷阱”,隻等快艇自投羅網。

她割下一截尼龍繩塞進采樣袋,又撬下一塊“Z”形斷口的鋼板。

鋼板背麵,用紅色油漆塗著同樣的座標:30°17′42″N 122°41′08″E。

上升途中,暗流突然增強。

安全繩瞬間繃直,像一根琴絃被浪撥弄。

顧寧被橫著拖出兩米,麵鏡撞上一片柔軟物體——一隻被海水泡發的快遞紙箱。

紙箱已經爛開,內容物散落:一條嶄新的男式雨靴,一隻摺疊傘,一本防水筆記本——和老人屋裡那本同款。

筆記本最後一頁寫著:“如果我也回不來,請把座標告訴阿寧。”

字跡被海水暈成墨色瀑布,卻仍能辨認出老人特有的左傾筆鋒。

顧寧把筆記本塞進潛水袋,拉動安全繩。

絞盤開始回收,暗流卻在她身後發出不甘的嗚咽。

回到船上,阿坤盯著那塊“Z”形鋼板,臉色比霧還白。

“十年前,我爹的船也是這麼斷的。”

他用拇指摩挲斷麵,“一模一樣,像被同一把刀切開。”

顧寧把鋼板立在甲板,陽光照在斷口,藍暈泛起冷光。

她忽然注意到斷麵內側有一道極細的凹槽,像被鐳射預先劃過的痕跡。

“這不是暗流,”她低聲說,“這是人為。”

阿坤冇聽清,轉身去開船。

柴油機怒吼,船頭劃開霧幕。

午後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