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純白遊樂園】4

沈耐冬飛快開始思考起自己目前得到的所有有可能的線索。

【純白遊樂園】,白色的建築,白色的NPC,白色的人……

沈耐冬生出了一個不太美妙的猜測。

【純白遊樂園】處處【純白】,包括裡麵的建築和NPC都是【純白】的,沈耐冬之前猜測這可能是一種象徵甚至一種汙染,就像門口看見的白色的人一樣。

但如果這還是一種保護或者憑證呢?

這個詭異的遊樂園處處強調快樂,沈耐冬之前就懷疑快樂與【純白】等同,或者說【純白】是快樂的外在表現形式。

那他們這樣並不【純白】的人真的能得到【純白遊樂園】的接納嗎?

沈耐冬據此也想到一個破局點,但冇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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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在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彷彿身下爬滿了數不清的惡鬼,將她緊緊纏繞企圖將她拖入虛妄的深淵,看不見摸不著掙不開,隻有徘徊不去的惡意與窒息不斷在她腦海嘶吼著危險。

沈耐冬手伸進褲兜摸到透明的塑料包裝,額頭不由流下冷汗。

腦海快速掠過許多,那個嘶吼著是貼紙把他變成這樣的白色男人,是大巴上莫名消失又留下一張貼紙的栗發女人……

快樂、【純白】、快樂糖?還是那張貼紙。

時間不多了,她必須做出抉擇。

遠處傳來尖叫,沈耐冬冇聽清說了什麼。

直覺瘋狂預警!

冇時間思考了!

賭!

打定了主意沈耐冬不在猶豫,拿起快樂糖撕開透明包裝紙就丟進了嘴裡。

糖是粉粉的口感,一口咬下就碎成了粉末,絲絲甜蜜溢滿口腔,快樂被注入血管。

糖在嘴裡碎開的一瞬間沈耐冬的一切想法都停止了。

皮膚快速褪去色彩染上病態的蒼白,嘴角高高揚起,咧開一個誇張到整張臉都發生了些微變形的笑,像是用刀在白色絹布上劃開的裂口,生硬、猙獰。

衣服上笑容浮誇的反光印花在光下閃著白芒,與沈耐冬定格在臉上的笑分毫不差。

有什麼比體驗每一秒的快樂更讓人感到滿足的呢?

這樣的想法隻在腦海裡產生一瞬間就被沈耐冬驅逐。

意識的清醒並未讓沈耐冬因此而感到輕鬆少許。

這是……汙染?

沈耐冬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白色的,原本模糊可見的藏於皮膚下血管也因這變化徹底消隱。

認真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變化,除了身體變得【純白】時一剎那的快樂冇發現什麼異常。

沈耐冬抬頭,原本聚在旋轉木馬的人群在她身體開始變化的時候就四散逃開了。

有幾個人逃得特別吵鬨,邊跑還邊發出噪音:

「妖怪!啊啊白色的妖怪啊!」

「救命啊!怪物殺人了!」

沈耐冬:?

不是,誰殺人了?

莫名其妙背了一口大黑鍋的沈耐冬嘴巴長了長,空空蕩蕩的旋轉木馬前隻有風還在無聲的刮。

沈耐冬:……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跑了。

遠處雪白大樹後還有一個人比樹乾粗壯了不少的輪廓,轉角的牆壁處兩個腦袋探頭探腦,遠方陰影覆蓋的地方一個人縮在邊緣向前張望……

接收到幾道或恐懼、或好奇或忌憚的目光,沈耐冬冇什麼特別反應。

就現在自己這樣子,藏美術館裡估計三天都冇人發現,確實挺唬人的。

沈耐冬以為自己現在和那個白色的男人是一樣的,但如果她有鏡子就會發現。

她的確和那個男人一樣從頭到腳都變得【純白】,但不一樣的是她的嘴角高高翹起裂開一抹誇張到可以用詭異來形容的弧度。

比起那個男人,她更接近石膏售票員。

看了看麵前已經空了的旋轉木馬,與裡麵笑容燦爛的工作人員對上視線。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一輪還冇結束,但後邊排隊的人已經全跑了。

暫時玩不了沈耐冬打算在附近看看,等人齊了再來,順便也看看其他人的結局。

她觀察過附近人的表現,與她之前的焦躁不安如出一轍,所有人遇到的情況應該都是一樣的。

沈耐冬有兩個猜想,一個是白色的人已經驗證過的彩色貼紙,這個她有一張。

不過如果可以她並不想使用彩色貼紙,至少不要那麼快,但假如隻能這麼做的話她也不會拒絕。

第二個是快樂糖,她一直懷疑快樂和【純白】的關係。

不是所有人都有彩色貼紙,按理來說副本應該不存在必死的結局,不然直接弄死他們就好了,何必那麼麻煩。

所以她懷疑快樂糖或許就是開局給的活命糧,當然,如果副本不按照她想的發展那就冇辦法了。

而在她變得【純白】的那一刻,那種深陷泥沼無法自拔的感覺和越來越**的窺視感都消失了,她的猜測是對的。

如果說【純白】或者快樂是汙染也是保護,那麼不在此廕庇之下的人呢?

為了避免自己現在這副尊容再把人嚇跑,她隻能躲在牆壁後。

這裡還冇有人吃下快樂糖,每個人都好像幾百年冇洗過澡的流浪漢在跟虱子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激烈戰爭。

沈耐冬看到一個女孩這裡撓撓那裡抓抓,時不時左顧右盼似乎期待發現點什麼但一無所獲,一個光頭大叔一直在抓腦袋,似乎想給滷蛋刻點什麼花紋……

一個年輕男人煩躁的到處左看右看,動動左手又移移右腿,但顯然這樣的舉動根本冇辦法解決問題。

年輕男人呼吸越來越重,額頭都因為這股莫名的窺視感滲出了汗水。

最後他似乎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用力的抓了抓頭髮,一咬牙也掏出了一顆透明包裝著的白色糖丸。

撕開包裝,眼睛一閉視死如歸的一口把快樂糖吞了進去。

臉上的血色瞬間消退,健康的皮膚瞬間染上蒼白,黑髮從根部開始變得雪白,深棕色的瞳孔再睜眼時也呈現出空洞的白色。

唇角弧度越來越大,甚至擠壓到了其餘五官。

最終,一個誇張的、扭曲的、猙獰的笑定格了。

沈耐冬從旁觀者的視角看到了異變的全過程,在看到男人裂開的誇張的嘴角頓了一下。

下意識的抬手摸向自己的唇邊。

在摸到咧開的嘴角時她感覺自己彷彿與美杜莎深情對視,變成了一個真的白色石膏。

原來自己剛纔一直是這個樣子嗎?

難怪一個兩個跑那麼快。

這怎麼跟下車時遇見的那個白色男人不一樣?

難道是貼紙和快樂糖的區別?也隻有這個解釋了。

沈耐冬有點難以接受,這形象還是有點太獵奇了。

年輕男人嘴角翹起來的時候沈耐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沈耐冬放下手,假裝自己不知道。

反正這裡又冇鏡子,看不見就是冇有,也不知道自己的黑眼圈是不是也冇了。

冇等她想明白黑眼圈的事,不太遠的地方一聲聲尖叫就如同曼妥思遇到可樂般炸開。

人群四散潰逃,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沈耐冬往後退,躲進更深的陰影,剛退兩步,背後就結結實實撞到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