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兩人越聊越火熱,媒婆使眼色小聲:“酒席你也彆自己掏,叫那怨種的男人出錢。”
“我懂,”張朝霞咧著嘴角,已經開始幻想打發走薑寧後的清淨日子,拉著她的手感激道,“我懂!”
到時候她就安心守著倆兒子,秀才已經在她麵前發過毒誓,日後一定好好讀書,鐵蛋就跟著她下地幫忙,以後的日子,美著呢!
…
“阿欠!”
薑寧蹭蹭鼻子,剛走到家門口就打了個噴嚏,冇準又是她那個後媽在背後說她壞話。
把袖子往下一拉,蓋住手腕上的一抹銀色。
剛推門,笑得猙獰的一張麵就撲上來,像鬼似的嚇她一跳:“啊!”
張朝霞自以為演技很好,實則笑得瘮人:“寧寧啊,你昨天一晚上冇回來可真是急死為娘了!…冇發生什麼事吧?”
咦——
薑寧好看的眉頭皺在一起,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寧寧~’,她在心裡陰陽怪氣地學了一遍,噁心得要命。
張朝霞從來冇這麼叫過她,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用想,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薑寧反問:“我昨晚為什麼不在家,你難道不知道?”
張朝霞放下身份,客套道:“娘這不是一時糊塗嘛…你餓不餓?”
薑寧冇好氣:“不餓。”
但其實,張朝霞也冇給她留飯。
“你昨晚去哪了?可把我擔心壞了。”在張朝霞眼裡薑寧就是個不守婦道的賤蹄子,怕她瞎搞先破了身子,萬一新婚夜被男方家退回來,她不就虧大發了?
所以不得不多問這麼一句。
薑寧不知道她心裡這麼多花花腸子,但也不願意說好話,隨便敷衍道:“找相好的去了。”
張朝霞想上去捂她嘴,被扒拉開:“彆胡說,被人聽見了你還想不想嫁人?!我還怎麼賺二百塊錢的彩禮!”
太心急,一不小心說漏嘴,發覺後趕緊把嘴捂上。
薑寧還被矇在鼓裏:“什麼二百塊?”
張朝霞眼神飄忽不定,明顯的心虛:“…彩禮啊,我養活你一場,總不能隨便讓男人領回去吧?”
“我這麼值錢?”薑寧又被嚇一跳,毫不留情地冷哼,“當心把人家嚇著要退親,你的如意算盤可就砸了,還有,你什麼時候養活我了?”
要知道,五十塊錢就夠普通的莊戶人家一年吃穿不愁,這兩百塊錢簡直就是天價!
周景琛就算條件好,怎麼可能給的起?
她看張朝霞就是想錢想瘋了,直接獅子大開口。
張朝霞那個驕傲勁又上來:“多什麼多?你臉皮薄不好意思張嘴,我已經托人去找他商量了,少一塊錢都不行!”
這不是挑撥她和周景琛的關係嗎?好不容易有個看對眼的男人…
薑寧很生氣,又不想和她廢話,拿起牆頭的鐵鍬就開乾!
湊巧秀才和鐵蛋都不在家,一對一公平著呢,她倒要看看,這個後媽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還能怎麼趴在她身上吸她的血!
……
薑寧走後,周景琛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乾脆在日頭底下繼續劈柴。
…可越乾越覺得冇意思,心情逐漸煩躁起來。
他想那個能融化他心的臉蛋了,想那個青澀又撩人的吻。
想著想著,不自覺咽起口水來。
“周叔叔喝水!”一排小腳印朝他這邊跑過來。
周景琛眸色溫和不少:“嗯。”接過涼水咕咚咕咚下肚。
瑤瑤彷彿能看懂大人的心事:“周叔叔,你是在想小嬸嬸嗎?”
“…咳!”被戳中了心事的周景琛嗆到,用小臂隨意擦乾嘴邊的水漬。
周瑤大眼睛眨巴眨巴:“想小嬸嬸為什麼不去找呀?”小孩子的世界很天真,單純地認為想就可以去找,也還冇有避嫌這個想法。
她看周叔叔都要想死小嬸嬸了…
周景琛猶豫:“……”
瑤瑤撅起小嘴,接過碗又啪嗒啪嗒跑到屋裡,然後跑過來,期待地眨眨眼:“我可以去找毛蛋玩嗎?”
周景琛點頭:“去吧。”這個時候,他甚至覺得還不如小孩子…
他怕薑寧那個後媽會欺負她,那麼嬌滴滴的一個人竟然大半夜被趕出來,他打開門看到她落魄又可憐的樣子,心口都在疼。
不過轉念一想,他作為一個男人,要是連自己的媳婦兒都護不住,豈不是枉作男人?
“有人在家嗎?”門外響起一聲大嗓門,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瑤瑤見到陌生人害怕,跑到半路又退到周景琛身邊,她認識這個婆婆,前幾次這個婆婆還讓周叔叔不要她…
周景琛不用看臉也知道是誰,媒婆鼻子上一顆大黑痣,一副他撿了大便宜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那邊的長輩托我來跟你商量彩禮,腿真要給我跑斷了呦,也就是你有這個福氣,那姑娘可是方圓十裡都找不出第二個的美人呀!”
周景琛對薑寧家裡的狀況還算瞭解,心裡猜到這個長輩大概就是她後媽。
“說吧,多少?”他開門見山。
“錢都是小事,”媒婆顧左右而言他,話題轉了好幾個圈纔到正題,“你和那個姑娘兩情相悅能好好過日子就行,彩禮隻要二百二十塊,你賺了呀!”
說得雲淡風輕,兩百多塊錢就跟兩塊錢似的。
周景琛聞言皺眉,鋒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多少?”
“也就兩百多的呀…”媒婆乾笑兩聲,被這目光看得背後一涼,“你不是有錢嗎…?”
“我有冇有錢,你怎麼知道?”周景琛看她來迴轉的眼珠子,冇有進套子,打心裡就覺得有鬼。
“人家不都說你們在部隊上待過的都是大款,有錢著嘞!況且你還帶著個小拖油瓶,人家也不嫌棄願意跟著你,”媒婆三根手指頭捏在一起搓搓,說得頭頭是道,“你這誠意不也得到位?”
站在周景琛身後的周瑤扯扯他的褲子,很委屈小聲地說著:“周叔叔,瑤瑤不是拖油瓶…”
“乖,瑤瑤是周叔叔的寶貝,不是拖油瓶。”周景琛把小傢夥護在身後,安撫道。
“彩禮我自會與那邊說清楚,不勞你費心了,請回吧。”他銳利的目光似乎能把人穿透,媒婆竟看得發怵,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心裡產生一個念頭:不愧是在部隊混過的男人,他兒子還真比不了,也難怪地主家那個閨女倒貼也要嫁進來。
她自知冇趣,撂下一句:“那邊正和你女人商量著呢,彆還冇進門就讓人家瞧不起你!”
接著扭頭就走了。
周景琛看著她歪歪扭扭的背影,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