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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汝陽後, 楚淮徹像是變了一個人。

白日裡一切如常，可一到夜裡便輾轉難眠, 時常驚醒, 伸手往身邊探，摸到我在才肯重新閉眼。

我知道，他是怕再弄丟我一次。

婆母在我失蹤的那段日子裡, 吐了兩回血, 急得一夜之間白了半邊頭髮。

幸得知府夫人時時看顧，纔沒叫她的身子徹底垮下去。

楚玉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個時辰，哽嚥著說：「嫂嫂，以後哥哥出門，我也要跟著你, 再不叫你一個人了。」

幾日後，京裡傳來訊息，太子被廢黜儲位, 幽禁於彆院。

聖上震怒，連下了三道旨意徹查此案。

日子晃晃悠悠地過。

入冬時我生下了一個女兒，皺巴巴的一小團, 哭聲響亮。

楚淮徹抱著她捨不得撒手，翻了好幾夜的典籍, 最後取了寶珠二字, 說她是我們的掌上明珠。

楚玉進了江南一所女子書院，每日散學回來，第一件事便是跑去逗寶珠。

她趴在搖籃邊, 一本正經地對著那糰粉嫩的小人兒說：「姑姑日後教你彈琴騎馬，也教你寫字畫畫, 一身的本事都傳給你，叫誰也比不上你去。」

寶珠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拳頭，也不知聽懂了冇有。

某日, 門房來報，說父親母親從京城來了, 想見我一麵。

我正給寶珠喂米糊，手下的勺子頓了一頓，隻說了句：「不見。」

他們在門外等了整整一個下午，我始終冇有開門。

隔著牆, 隱約聽見孃親低低的啜泣聲和父親沉重的歎息。

最後是楚淮徹出去的，不知說了什麼, 他們便走了。

我知道他們為何而來。

阿姐如今的日子很不好過, 太子被廢之後, 她也被牽連入獄，往日的風光一朝散儘，聽說過得頗為艱難。

父親母親想求楚淮徹出麵, 替阿姐周旋一二。

可我冇有應。

隻是夜裡哄寶珠入睡時，忽然想起晟兒來。

那個在中秋宮宴上認錯孃親的孩子，如今該又長高了些罷。

......終究是可憐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