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死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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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林麵色複雜,歎一口氣:“出了這事,也無力迴天,師兄你們就先在這安心住下吧。”

“麻煩師弟了。”百裡疆抿唇,不再說什麼。

吳窈站在旁邊,見這架勢,忙道:“現在很晚了,我馬上去收拾兩間客房,讓兩位休息。”

“我跟你去。”沉默許久的夙瑜終於開口。她看了吳窈一眼,目光閃爍。

吳窈愣了愣,便欣然答應。

兩人鋪了被褥,差不多弄好,夜已經深了。

今日,就先這樣度過。

回到房間,夙瑜的心反而愈發冷靜下來,現在她反而更要做好每一步。

現如今雲昭國畢竟離得遠,晨皇大壽在即,她首要要做的,還是該想想如何對付太子。

他所做的事,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想到這,她憶起被她丟在角落裡的傳聲海螺。將它放在耳邊,夙瑜聽見海螺裡靜寂無聲。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

第二天一早,待夙瑜推開房門,就看見梁辰和吳窈現在小院裡,其樂融融。他們許是小時候經常一起玩,有很多要說。

“瑜姐姐,你起了呀。”夙瑜還看著他們發愣,吳窈已經發覺了她的身影:“昨天睡的晚,我還擔心你起不來呢。”

夙瑜輕笑:“你都起來了,我還會起不來?”

吳窈撓撓頭:“那不一樣,我是被辰哥哥吵醒的。”

“我有點認床,起早了。”梁辰略微有點不好意思,“我聽說你們要去太醫院,混的不錯嘛。”

“師傅冇說什麼吧。”夙瑜看他一眼。

她學的東西畢竟與太醫院相違背,也冇有提前知會,若是惹得百裡疆不高興,也是意料之中的。

“冇有。”梁辰卻搖頭:“師傅冇你想的那樣小氣,他知道你有你的想法,隻要你一直把他放在心裡就好了。”

“那就好。”夙瑜心中的石頭落地:“時間不早了,我和窈窈就先走了。”

“是啊是啊。”吳窈點頭說:“辰哥哥,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我們兩個在太醫院每天忙碌根本冇時間幫我爹的忙,你們來了真的挺好的。”

梁辰衝她微笑:“窈妹妹,你放心,我不會亂想的。”

說罷,他看著兩個姑娘離去的身影,嘴角笑容回收,麵容卻變得凝重起來。

轉身,梁辰敲了敲百裡疆的房門:“師傅。”

“進來吧。”裡麵,傳來百裡疆的聲音,滄桑無力。

聽見迴應,梁辰推門進去。隻見百裡疆躺在床上,露在外麵的手臂瘦弱不已,看起來似乎比之前更疲倦。

梁辰的眼裡浮起幾絲掙紮,道:“師傅,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聞言,百裡疆睜開眼,他的眼裡佈滿血絲,聲音淒涼:“可笑。想我百裡疆堂堂一代宗醫,到頭來卻連自己都救不了!”

梁辰咬唇,指尖陷入血肉:“師傅,我們明明還有辦……”

他話未說完,百裡疆一個枕頭甩過來:“梁辰,我說了,不準再提那件事。”

梁辰躲過飛來的枕頭,緊皺眉頭:“可是師傅,這樣真的值得麼?!”

隻有照那人的話做,他們才能活啊!

雲昭國百草堂裡,那人為他和百裡疆種下生蠱。

若冇完成那人所說之事,他們的身體就會一天天衰老枯竭,伴隨不可逆轉的疼痛。直到九十九日,化成一攤血水!

“梁辰。”聽見他這樣說,百裡疆看向他,目光深邃:“夙瑜是你師妹,你不能致她於不義。”

梁辰抿唇:“可是師傅,我們冇得選擇了。我不想死。”

說到這,他的麵目變得扭曲:“師傅,你不也受不了這樣的折磨了麼,不然你怎麼答應來霧霆國,還騙他們說百草堂冇了。”

“……”百裡疆冇有說話,他聽著梁辰的話,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被他說中。

生蠱還是死蠱,隻有下蠱人能解,他也不想死。

想起夙瑜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百裡疆長長歎一口氣:“我們對不起她。”

他們錯了,大錯特錯,可惜,已經冇有回頭路走。

見他承認,梁辰重新恢複平靜,他拾起枕頭,拍了拍上麵的灰塵:“師傅,就算是我們對不起她。但瑜師妹和我們相處的時間本就不長,何況,這一切本就因她而起。”

“這件事交給我,您就放寬心。”

臘月裡,饑寒交迫,他被親生父母拋棄,若冇有百裡疆的救助,世上再無梁辰。

所以,為了報恩也好,為了活命也罷,就讓他來做這個惡人!

……

黃昏的光線如此瑰麗,夙瑜已經很久冇有來過落意軒了。

記憶中的粉色桃花早就冇了蹤影,桃樹上一片綠意,生機勃勃。

青嫣正打算準備晚膳,手裡拿著剛采的蔬菜,看到她,眼底劃過詫異:“瑜姑娘,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顏楚公子,他在麼。”夙瑜看見她,勾起嘴角。

青嫣愣了一瞬,道:“公子在書房,你進去吧。”

“謝謝。”夙瑜衝她點頭,朝裡麵走。

青嫣看著她的背影,想起顏楚的吩咐,悠悠歎一口氣。

公子從不讓他人進落意軒,卻偏偏對夙瑜例外。她管不了公子的想法,隻希望夙瑜是真心對公子。

再說夙瑜,憑著記憶,她找到書房。

敲了敲書房的門,裡麵果然傳來顏楚的聲音——“進來。“

夙瑜推門進去,隻見顏楚正靠在躺椅上閉眼小憩。

他的睫毛長而密,眉毛利落分明,高挺的鼻梁下,櫻紅的唇畔輕輕抿著,與櫻花相比也不遜色。

“青嫣,今天我不餓,你先放著吧。”那人邊說,邊揉了揉眉頭。

夙瑜愣住,才明白他將她當成了青嫣,忍不住輕笑:“顏楚公子,你看看我是誰?”

這一笑,讓她如釋重負,這段時間揹負著太多,好久冇有這樣放肆的隻為開心而笑了。

聽見這笑聲,顏楚睜開眼,他看見笑容滿麵的夙瑜,愣了愣:“你怎麼來了。”

自那日後,她再也冇聯絡過他,就連傳聲海螺,也再冇有迴音。

他完全冇料到是她。

夙瑜收起笑容:“不是你說的要對付太子麼,怎麼樣,有什麼想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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