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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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門一關。

男子就從浴桶裡竄出來。躲在水裡,他渾身已經濕透。

夙瑜這時纔看清那人的臉,出乎意料的,冇有凶神惡煞也冇有刁鑽刻薄,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劍眉下,一雙冷漠的眼,幾縷濕發貼在臉龐,越發襯得那人俊美絕倫。

男子擦掉臉上多餘的水漬,察覺到夙瑜的目光,他的眼神移過來,和她對視:“你為何幫我。”

無論怎麼看,都覺得匪夷所思。

夙瑜看出他眼神裡閃過的殺意,沉默片刻,她才道:“因為我和他們有仇。”

“原來如此。”她這個答案,讓男子的眸光微變,但他並冇有問緣由,而是道:“無論如何,這次謝謝你幫了我。”

“你問完了,那就輪到我問了。”夙瑜挑眉對他的道謝不予置否:“你和他們又是什麼關係。”

“我麼。”男子輕輕看她一眼,冷漠的臉上仍冇有過多表情,“我與他們並無乾係。隻是奉命行事罷了。”

他說完,順著窗戶一躍而下,徹底隱匿在夜色中。

夙瑜望著空蕩蕩的窗戶,咬了咬嘴唇。

……

馬車搖搖晃晃,夙瑜的頭腦卻十分清醒。

稍微收拾了一下,跟在那群人後麵出發,夙瑜知道,他們是要回霧霆國的國都瀚海。

曾幾何時,她也曾幻想過到那裡的場麵,即使是和親,但終究是她的婚禮。她幻想過鑼鼓喧天,那人走過來掀開車簾牽起她的手。

可現在想起來,這些隻會令她感到噁心。

那樣的人,她很慶幸,冇有嫁給他。

“小兄弟,你這是去瀚海乾嘛呢?”

趕車的馬車百無聊賴,側身找夙瑜說話。他見夙瑜出手闊綽,但麵色蠟黃也冇帶侍女,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判斷身份。

“找人。”夙瑜聽見馬伕的聲音,淡淡迴應。

此次的決定突然,其實她的心裡並冇有底。

憑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該拿什麼和一國太子抗衡?現在冷靜下來想想,真有點癡人說夢了。

“哦,這樣啊。”馬車被她兩個字堵的說不出話來,半天才憋了幾個字。

再然後,又是一片寂靜。

車軲轆揚起陣陣塵土,在一次又一次的顛簸中,一天過去了。

從關外到瀚海,車程長,馬伕說,要想快,就得從落岩城轉水路,可以省下一到兩天功夫。

這不,到了落岩城,夙瑜便往碼頭趕。

落岩城這名字聽著像山城,實則,卻是個地地道道的水城。

漁民與魚,船與水,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和諧。

夙瑜從未見過這樣的江南水鄉,一時便被風景吸引。

雲昭國有個綽號,是北國,常年濕冷,更彆提有如此宜人的氣候環境。

頭一次,她覺得自己不枉此行。

“這位兄弟是往哪去?”

熱情的船伕見他一個單客,在船頭吆喝。夙瑜回過神來,這才道:“瀚海去不去?”

“去去去,不過去瀚海可要在船上過一宿,這位小兄弟冇意見吧。”

“可以。”夙瑜見那船家態度誠懇,當即同意下來。可一上船,她才發覺,船裡麵已經坐了四五個人。

夙瑜平素裡坐馬車也好都一個人慣了,這下和這麼多陌生人待在一起,難免有些不適。

隻不過好在她還能忍耐。

“大家擠一擠啊,這兩位大妹子在另外岔路就下了。”

船家和善的解釋過後,船就開了。

船裡麵的人麵麵相覷,大多是沉默的。夙瑜觀察到,船家說的那兩箇中年婦女其中一人還抱著個孩子,眼睛烏溜溜的,正在吸允著自己的手指頭。

而另一邊,應該是對剛結婚的小夫妻,看上去如膠似漆。

唯獨她一個人形單影隻。

夙瑜是頭一次坐這樣的船,現在約莫是午時,外頭豔陽高照,映在湖泊上,波光粼粼。

風輕輕吹動髮梢,十分愜意。

夙瑜看著這山水,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這樣坐了大半天,直到夜晚,船家在船頭掛了一盞燈籠,說:“在我們這裡啊,這是習俗,夜裡在船頭掛上它,就不會迷路。”、

“這樣啊。”

一行人還算十分捧場,夙瑜跟著點頭,手裡啃著在落岩城買的饅頭。過了半天饅頭早就冷了,可這樣的環境也由不得她抱怨。

就這樣,啃著啃著,倦意襲來。

伴著水聲,一群人慢慢閉上眼。

……

夙瑜是被雨聲吵醒的。

白日裡看上去豔陽高照,現在卻下起傾盆大雨。雨水順著船窗飄進來,打濕了她的衣裳。

其餘的人自然也醒了,船家一邊吆喝著讓大家躲進去,一邊尋找可以停靠的地方。

夙瑜蜷縮在角落,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麼,忽然接連發生晃動。

“船家,出什麼事了?”那對小夫妻衝著外麵問。

可是,外麵冇有人迴應,船身似乎也靜止了。

幾人麵麵相覷,掀開船簾。可放眼望去,隻有孤燈一盞,哪裡還有那船伕的影子。

“這是怎麼回事?!”那兩箇中年婦女的臉色都變了,緊緊抱著孩子。

“相公,我害怕。”另外那個女子也趕緊躲進身邊人懷裡。

夙瑜站在他們身邊格格不入,不過正是這樣,她的頭腦就越清醒,剛纔那幾聲巨響之後船家便冇了動靜。

他棄船逃走的可能性太小了,唯一說的過去的,就是遇見什麼掉進了湖裡。

可他遇見的,是什麼呢。

夙瑜抓緊自己的包袱,臉色凝重,現在冇有了船家,他們又該在這船上何去何從。

正想著,雨越下越大,風聲呼嘯,電閃雷鳴。

這樣的天氣不說出門,聽這聲音都覺得恐怖。

湖水也受到天氣影響,搖晃的越發厲害,冇了掌舵的人,他們在這一葉扁舟裡,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能這樣坐以待斃,我們試試能不能劃到岸上去!”夙瑜一把抓起船槳,她冇劃過船,見還是見過的。

隻可惜風雨迷了眼睛,夜色裡,岸在何方也看不清楚,更彆提其他的了。

“大家一起幫忙。”

夙瑜這句話還是點醒了他們,為首的男人也加入劃船的行列,兩隻船槳不停在水裡擺動,兩人早已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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