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那些多餘的心思
三月的都城,像一位剛剛睡醒的美人兒,慵懶的掀開一層被子,露出滿城的煙柳和桃紅。
今年春天雨水格裏外的多,自驚蟄後,便未曾真正停歇過,總是淅淅瀝瀝的落下來。
這一日,家學放假,宋既白便趴在窗邊看雨。
她看著那些雨絲斜斜地強風成簾幕,一道疊一道,看一會,她便有些眼暈了。
她伸手捂了眼,團子連忙問:“小姐,可是眼睛累了?”
宋既白點頭後,她放了後,對團子說:“這雨絲看久了,眼睛是有些受不了。
我還是分線吧,分了線,我也來繡一朵花。”
團子笑著問:“那小姐是在房間裏分線,還是去迴廊處坐一坐?”
宋既白想了想,道:“現在天氣不冷了,我還是坐在迴廊吧。”
“是,小姐。”
團子為宋既白係好了鬥篷帶子,道:“小姐,要坐在迴廊,還是要防一防春寒。
府裏針線房給小姐特意做的鬥篷,內襯一層薄棉,防了春寒,又能擋雨意。”
宋既白低頭看了看藕荷色的鬥篷,笑著點頭說:“團子,你不說,我也是願意披著鬥篷出門的。”
“嘿,嘿,小姐,奴婢多言了。”
團子的話,讓宋既白隻是淡然的笑了笑,她現在是真的習慣了這樣的雨天。
她起初是會望著窗外的雨絲發呆,現在隻是想計算一下雨絲的速度。
隻是她想了大半會,發現她從前是習慣用電子計算,如今要用心去算,她盤算一會,便累了。
宋既蘊撐著一把青竹油紙傘,來晨曦園的時候,宋既白已經分了好一會的線。
她見到宋既蘊,很是歡喜道:“姐姐,你來了。”
宋既蘊上了台階,青可上前接了她手裏的傘。
團子已經搬了一張椅子出來,宋既蘊走過去,看到宋既白分出來的線,她拿起來順了順線。
“十六,你現在很會分線了。”
宋既白聽宋既蘊的話,很是驕傲道:“姐姐,我像姐姐一樣能幹。”
宋既蘊笑了,她笑著問:“十六,你用了早膳嗎?”
“姐姐,我用了早膳。
姐姐,你用了早膳嗎?”
“我也用了早膳,下雨天,我來陪一陪你。”
宋既蘊笑看宋既白,她其實是擔心宋既白玩興來了,會打著傘,站在院子裏玩雨水。
宋既白看著宋既蘊很是高興的點頭說:“姐姐,你要是不來尋我,過一會,我便會去尋姐姐。
姐姐,你午膳在我院子裏用,可好?”
宋既蘊笑著點頭說:“好,我讓青果迴去取一下中午的菜,我們一起用午膳,熱鬧。”
“姐姐,我早上起來已經臨貼了,你呢?”
“我也臨貼了。”
隔壁院子裏,宋既蘭站在屋簷下,自是聽到晨曦園裏宋既蘊姐妹交談的聲音。
她的眼裏閃過羨慕的神情,接著她眼神暗了下來。
下雨天,她姨娘擔心人多了,屋子裏濕氣重,便不再像晴日那般傳訊息過來。
宋既蘭眉頭也舒展了一些,她不是不喜歡自個的弟弟,她隻是受不了她姨孃的態度。
從前弟弟沒有出生前,她姨娘待她是親近,可是有時候也會冷漠對待她。
宋既蘭一直以為自個姨娘就是那種冷熱不定的性情,但是自從弟弟一天比一天長大後,她姨娘對這個兒子那是捧在手心裏疼愛。
宋既蘭心裏有過失落,她以為她姨娘是真心疼愛她。
但是現在看明白了,她姨娘對她是有疼愛之心,但是不多。
宋既蘭是見過嫡母待大姐姐是如何的親近自然,她是羨慕的。
但是她一個庶女,也是有自知之明,當然不會盼望嫡母待她也能那般的親近。
“唉。”
宋既蘭有心裏輕輕的歎息一聲,她伸手擦了一下麵上的濕意。
她剛剛太靠近欄杆了,雨絲都飄到她的麵上了。
“姐姐,你給我畫梅花,我要繡梅花。”
隔壁院子裏,傳來宋既白清脆的聲音。
“你不是與我說,想繡桃花啊,這一會,又想繡梅花啊?”
宋既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十六,我都給你畫。
但是你繡的時候,可不能為了省布料,把梅花和桃花繡到一張花棚子上。”
晨曦園,宋既白故意扁了扁嘴,嘟嚷道:“姐姐,我這一次會把這兩種花分開繡的。”
宋既蘊看看她笑了起來,點頭說:“好。
等到光線好,你再來繡花吧。”
宋既白點頭,她又纏著宋既蘊說別的事情了。
“姐姐,我與你說,前天……。”
她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了,隔壁宋既蘭便聽不清楚她們姐妹說的話了。
下雨天,上午,宋大夫人處理好家中事務,坐在屋簷下和身邊婆子們說閑話。
宋延恆走進院子門,宋大夫人起身,婆子們一個個也往角落處站著。
宋延恆上了台階,宋大夫人迎過來,伸手接了他手裏青竹油傘。
婆子在一旁候著,很快從宋大夫人手裏接了傘,又去了一邊。
宋延恆看了看屋簷下站著的婆子們,他皺眉頭說:“夫人,讓她們上一壺茶水來,然後她們該做什麽,便去做什麽。”
立時有婆子送上了一壺茶,眾人默默從屋簷下退到別處去了。
宋大夫人給宋延恆倒了一杯茶,在他喝了茶水後,關心問:“大爺,您這個時候來,可是有事?”
宋延恆皺眉頭看著她:“夫人,我迴自個的院子,也要看你的臉色行事?”
宋大夫人神色很是平靜的看了他,這個男人狗脾氣又發作了。
前些年,宋大夫人想著兒女們年紀小,在宋延恆皺眉頭的時候,她心裏總是多一層擔心。
現在女兒出嫁了,兒子們年紀也大了,她心裏也安穩,對宋延恆的顧忌也少了一些。
“大爺,這連綿不斷的春雨天,您是覺得雨下心裏有些煩?”
宋大夫人也不可能完全不理會宋延恆,她還是順勢遞了話過去。
宋延恆沒有好氣道:“春天不就是這樣嗎?
春雨綿綿,纔是春天應該有的樣子。”
宋大夫人抬眼去看院子裏的芭蕉樹,寬大的葉子上,滾著晶瑩的水珠,風一吹,水珠便簌簌地落,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
宋延恆也順著宋大夫人的視線望過去,說:哦,那芭蕉長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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