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軒看了宋既白一眼，轉頭問宋既菊和宋既蘊：“宋四姐姐，宋六姐姐，我聽說宋府有家學，族中子弟都在裏頭讀書？”

“是。”

宋既菊笑著點頭：“隻要族中子弟年滿五歲皆可入學。”

趙明軒看了看年紀小小的宋既白，好奇問：“十六妹妹也在家學讀書了？”

“嗯，我在蒙學堂。”

宋既白嘴裏含著糖，有些含糊迴了話。

“蒙學堂？

十六妹妹年紀這般小，已經入學了？”

趙明軒有些驚訝的看著宋既菊和宋既蘊兩人。

宋既蘊笑了，語氣裏帶著幾分驕傲：“她去年春天已經進了蒙學堂讀書，夫子誇她聰慧。”

“是啊，十六已經把三字經、千字文讀得爛熟，如今也在學習《論語》了。”

宋既菊也笑著接了一句話：“我們府裏蒙學堂的夫子一向博學多聞，很會教導初學者。”

趙明軒看著宋既白的眼神多了幾分好奇：“十六妹妹如此厲害，我五歲入學，如今在讀《孟子》。

改日有機會，我和十六妹妹可以切磋學問。”

宋既白吃完了糖，又喝了一口茶，這才認真的和趙明軒說：“趙哥哥，我不愛和人切磋學問。

我愛聽人講故事，過新年了，趙哥哥會講新年的故事嗎？”

至於幾歲入學的事情，宋既蘊早和她交待了，不要在外麵和人提及她的真實年齡。

宋既白不知道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忌諱，但是她是一個好妹妹，自然是會聽從姐姐的吩咐行事。

趙明軒聽宋既白的話，愣了愣，很快的想明白過來。

他笑著說：“十六妹妹，新年的故事，我正好知道年獸的故事，你聽嗎？”

宋既白立時點頭，閑坐太過無聊，不如聽人講故事。

宋既菊和宋既蘊交換一下眼神，兩人也笑著說：“趙公子，十六最喜歡聽人講故事。”

“是的，什麽故事都行。”

宋既白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趙明軒：“隻要是沒有聽過的故事，我都喜歡。”

趙明軒看著她，想了想問：“十六妹妹，我給你講一個關於年獸的故事，可好？”

宋既白笑著點頭：“好，是那除夕夜才會出來的怪獸，對吧？”

“正是那怪獸。”

趙明軒點頭後，他清了清嗓子，繪聲繪色的講故事。

“從前有一隻叫‘年”的怪獸，頭上長尖角，兇猛異常。

它別的日子都不出來，隻是到了除夕夜，它就出來吞食牲畜，傷害人命。

後來人們發現，‘年’最怕紅色、火光和爆竹聲響。

於是每到除夕的時候，家家戶戶貼紅對聯、燃放爆竹、燭火通明。

‘年“便不敢靠近了……”

趙明軒很會講故事，聲音抑揚頓挫，還配上手勢，把年獸講得活靈活現。

宋既白從他描述的話裏麵，彷彿看見了一隻張牙舞爪的怪獸，在火光衝天、爆竹齊鳴的村莊外徘徊，最終悻悻離去。

“……，所以啊，我們現在過年貼春聯，放爆竹，就是為了驅趕‘年獸’，保佑一家大小平安。”

宋既白聽得入神了，就是宋既菊和宋既蘊也被趙明軒的故事吸引了。

“啪，啪，啪，趙小弟弟，你講的故事太精彩了。”

宋既蘊笑著誇讚起來，宋既菊也點頭說：“趙小公子，我都聽得入神了。”

趙明軒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了，宋既白看著他，若有所思道：“趙家哥哥，那‘年獸’最後去了哪兒？”

趙明軒聽宋既白的話，愣了愣，然後認真的想了想說：“書上沒有說，我認為大概是被嚇跑了吧。”

宋既菊點頭說：“年獸這個東西，其實大家團結起來，尋到方法對付它，它也是怕的。”

宋既蘊認同道：“其實它是被人們的勇氣給嚇跑的，大家先是怕它，躲著它，後來大家團結起來對付它，它很自然的跑了。”

“所以不是紅色和爆竹厲害，是大家團結起來的樣子，嚇跑了年獸。”

宋既白的聲音輕，但是字句非常的清晰。

大家沉思起來，一會，趙明軒笑著拍手道：“兩位姐姐和十六妹妹的見解，比我讀過的書，還要通透。”

宋既菊姐妹三人笑了，宋既菊笑著說：“我隻是想著人多力量大。”

宋既蘊笑著點頭：“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宋既白也點頭，其實在藍星球的時候，許多的時候，也是一群人協同作戰，合力攻堅解決問題。

宋既蘊伸手給宋既白順了順頭發，笑著說：“十六，還想聽年獸的故事嗎？”

宋既白搖頭，她一臉無辜神情說：“不聽了。

我聽了年獸的故事，我覺得它有些可憐。

或許它也隻是想找個地方好好過冬，隻是……。

當然它不傷人，不害人，人們也不會趕走它，所以有因必有果，也是它自個作孽。”

宋既菊姐妹看著宋既白，眼神不一樣了。

“十六啊，你真長大了。”

宋既菊順手摸了妹妹的臉，被宋既白嫌棄的皺了鼻子：“四姐姐，你手冷。”

宋既菊收迴手，宋既蘊看向亭子外麵，驚訝道：“下雪了。”

趙明軒對宋既白有了好奇心，又被宋既蘊一聲‘下雪了’，吸引了過去。

亭子外，雪越下越大。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亭頂上麵，遠處又傳來幾聲爆竹聲音，大約是頑皮的孩子在放爆竹。

“姐姐，下雪了。”

宋既白跑到亭子邊，伸手去接雪花。

冰涼的雪花，落在她溫熱的手心裏，轉瞬便化成水，從指縫裏滲了出去。

趙明軒走到宋既白的身邊，站在亭子邊看著漫天飛雪。

宋既蘊過去，把宋既白的鬥篷給她包裹緊了一些：“十六，仔細一點，別玩雪了。”

宋既白不好意思的收了手，她的手心處，隻留下一點濕潤的涼意。

宋既菊也走了過來，站在宋既蘊的身邊，他們四人的身影，並肩而立，望著同一片天空。

“瑞雪兆豐年。”

趙明軒的話，打破這一時的安靜。

他感歎道：“今年的雪下得這麽大，明年一定是好年景。”

“嗯，嗯，那春天的花，一定會開得很好看。

春天的時候，我要和哥哥們說，我想出府去看好看的花兒。”

宋既白接了趙明軒的話，而他聽見她說的話。

他轉頭問：“十六妹妹，你們去看花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和我的哥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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