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房院子門外，雅姨娘跪在門口，淒淒慘慘的哭訴著。

“夫人，你為什麽容不下我。

我這些年在後院安分守己的過日子，從來沒有礙過夫人的眼。

……。”

院子裏，宋大夫人站在廊下，聽見外麵的哭訴聲音，冷笑了起來。

她對身邊管事婦人說：“你去和她們好好說一說，實在不願意出去，那就迴頭再由大爺給她們安排好的去處。”

管事婦人走到跪著的雅姨娘麵前，蹲下來，道：“雅姨娘，大老爺做的主，我家夫人聽從大老爺的安排。

你要是不服氣，你昨晚應該和大老爺鬧騰。

而不是接了大老爺給的東西，轉頭又鬧到夫人這裏來。

你想你鬧騰著，夫人會出麵挽留你？”

雅姨娘抬眼看了管事婦人，低聲道：“管事，我也不想鬧騰，隻是這天寒地凍的日子，我就是出去了，也沒有什麽好的去處。”

管事婦人看她一眼，這也是漂亮麵孔笨腦子。

她起身，對餘下的幾位姨娘道：“大老爺對你們都有妥善的安置，你們守好自個的財物，出去後，日子總能過得下去。”

官牙此時也來了，看到院子門口這一幕，麵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她隻是記清楚跪在門口哭鬧的那一張臉，然後看管事交過來的身契。

王媽身邊提著包袱的年青姨娘，她這一會心情緊張，握緊王媽的胳膊。

王媽側頭看了看，低聲說：“你這些年在後院裏很是安分守己，夫人還是知道的。

你這一去，就不要再和孃家人聯絡了，好好的過自個的日子。

夫人說，你在外麵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也可以來尋她。”

姨娘點頭，然後她向著四房主院方向跪下磕頭說：“四夫人，我走了，您是好人，您保重。”

官牙看了看她，對幾位姨孃的品性，她的心裏也有數了。

王媽迴到四房主院，進了暖閣，原本想要和葉楣玉稟報的事情，看到宋既蘊在，反而不知道如何說了。

葉楣玉對王媽說：“你說吧，她年紀也不小了，聽一聽，對她也是有好處的。”

王媽便和葉楣玉母女說了長房門外發生的事情，葉楣玉和宋既蘊聽後神情平靜。

葉楣玉冷笑道：“雅姨娘要是離了這裏，她能夠安分守己的過日子，憑她對待男人的本事，她的日子不會過得差。

可惜她就是眼高手低的人，隻怕出去了，有好的男人，她也相不中。”

王媽感歎道：“雅姨娘從前過得就是憑著出眾的容貌，受人奉承的日子。

她進了長房，大老爺待她好的時候，她為人處事很是張揚。

大夫人賢良大度，從來不與一個小妾計較。

她後來失寵，大老爺這人也沒有對她不好。

她反而借機鬧騰過好幾迴，大夫人是由著大老爺出麵處置她。”

葉楣玉輕歎一聲，宋既蘊麵上也沒有多少好奇神情。

王媽出去後，葉楣玉看著她麵上的神情，問：“蘊兒，你沒有問題要問我？”

宋既蘊笑了：“母親，我又不是十六，一點芝麻大小的事情，都要問得清楚明白。

何況這樣的事情，我早聽人說過。

我們家裏姨娘們的日子，其實過得還行。

旁人家的妾室，隻要主母不順心，立即就發賣出去換銀子迴來。”

葉楣玉輕歎一聲：“世道艱難，女人尤其難。

你父親這一次打發出去的人，其實是一個可憐人。

她爹孃賣了她，還年年月月尋機會來問她要銀子。

她不給，她爹孃在外麵鬧騰。

她又對她爹孃下不了狠手，隻能來一次，就給一次，然後她自個的日子就難過。

這一次，你父親要打發人出去。

她主動和你父親說，她想去遠一些地方，去她爹孃去不到的地方。”

宋既蘊抬頭看了葉楣玉的麵色，輕聲道：“母親，您是同情她們，所以才會這般的包容她們？”

葉楣玉愣了愣，過後搖頭說：“我也沒有多包容她們，隻要她們不惹到我麵前來，我都由著她們去。

這些年，你父親在這方麵做得還不錯，沒有讓我有機會收拾人。”

“母親。”

宋既蘊張口想說話，想了想，又沒有什麽話說了。

葉楣玉笑看她：“蘊兒，我有你們兄弟姐妹，我的日子還是有盼頭。”

宋既蘊放下手裏的絲線，過去抱了葉楣玉的胳膊，把臉也貼了過去，很是親近的捱了挨。

她輕聲說：“母親，我們都會孝順母親。”

葉楣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我相信你們。”

“母親，母親。”

宋既白姐弟歡快的叫聲，傳進暖閣，室內寧靜的氣氛，一下子淡了。

“啪。”

宋衡庭推門進來，手裏舉著一片黃葉。

“母親，您看，這葉子好看。”

宋既白跟在他身後進了暖閣，她伸手關了房門。

葉楣玉看了宋衡庭手裏的葉子，黃葉脈絡清晰完整，難怪小兒子會認為葉子好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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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兒，冷不冷？”

宋衡庭聽葉楣玉的話，連忙搖頭：“母親，我的手暖和。”

他把小手塞進葉楣玉的手裏，果然小手是暖和的。

葉楣玉有些擔心的看著宋既白，問：“十六，你呢？”

宋既白笑著說：“母親，我的手也暖和著。

葉楣玉看她小臉紅潤，也跟著放心了。

宋既白的目光，已經落在桌上正在打結的絡子。

“母親，我要學習打平安結。”

宋既白不愛繡花，但是打絡子卻是歡喜的。

她喜歡花花綠綠的絲線在手中翻飛的感覺，也喜歡這些絲線最後變成一個個精緻的佩飾。

葉楣玉看到宋既白眼裏全然歡喜神情，她笑著說：“好，你先在一旁看著母親打平安結。”

宋既白點頭，很是認真的看著葉楣玉打絡子。

葉楣玉的手指靈巧，紅色的絲線在她的指尖翻飛，一會兒，她便打出了一個漂亮的平安結。

那結子方方正正，寓意平安吉祥。

“啪，啪，啪，母親，真好看。”

宋既白用力拍著巴掌，宋衡庭湊過來，也跟著拍了小巴掌。

“十六，你來試一下。”

葉楣玉把紅色絲色遞給宋既白，鼓勵她動手。

宋既白接過絲線，想著葉楣玉的動作，跟著左繞右穿，隻是那絲線有些不聽話，一小心打成了死結。

好不容易結得有些像了，又是鬆鬆垮垮的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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