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儷麵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

宋既白頓了頓，她連忙搶話：“十六姑姑，你別說了，你再說下去，我以後可不敢伸手摺花了。”

湊過來的章蓮芳看她一眼，溫軟道：“儷姐兒，你開始說的話，我誤以為你和我庶妹是差不多的人。

下雨天，會給花木撐傘，會哭哭嘰嘰的和人說，樹枝折了，它好疼這一類的話。”

顧儷抬眼看著她：“蓮芳，你怎麽不說十六姑姑是那樣的人？”

章蓮芳現在膽子大了許多，直接道：“是你挑起來的話題。

十六隻是順著你的話，多說了幾句話。”

宋既白在一旁點頭說：“儷姐兒，其實我的話也沒有錯，萬物有靈。”

顧儷輕“哼”一聲，道：“算了，我原本想著我這般的心善，你們待我總會溫柔一些。

結果呢，十六姑姑故意接了我的話，然後故意說帶些瘮人的話。

哼，蓮芳現在膽子也大了，也敢大聲音說話了。”

章蓮芳看著她，又看了看宋既白，道：“我覺得你和十六說得對，我又沒有做錯事情，我為什麽不能大聲音說話？”

宋既白看她一眼，低聲問：“你又在家裏受委屈了？”

章蓮芳眼裏有淚光閃爍，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說：“沒什麽，反正我也沒有吃虧。

十六說得對，自個不會的東西，要向別人學習，我現在就向她們學習。”

顧儷往後看了看，見到無人注意她們三人。

她拉著章蓮芳低聲說：“你可別亂學習，你家那個姨娘和小庶女的作風上不了台麵。”

宋既白點頭說：“我和你說，向別人學習，是學習好的地方。

可不是什麽都學，什麽都學，學到後麵，你就不會像你自個了。”

章蓮芳聽宋既白沉思起來，顧儷反應很快道：“對，十六姑姑說得對。

就像剛剛我和十六姑姑說掉落的花一樣，我明明說得挺好的，說得挺動人的。

可是給十六姑姑一學，那話就變了味。

蓮芳，你自個說，十六姑姑後麵的話，是不是特別的瘮人？”

章蓮芳軟乎乎的小臉板正起來，想了想，點頭說：“我知道了，我還是不跟她們學。

她們也沒有好樣給我學，我別把自個學歪了。”

“啊，蓮芳，你怎麽不迴答我的問題？”

顧儷看著章蓮芳問，宋既白捂嘴笑了起來。

章蓮芳看著她：“儷姐兒，我迴答了你的問題，我以後不亂跟人學習了。”

“那你跟誰學習啊？

你母親那個性子，你要是真去學了，以後也是受委屈的人。”

顧儷有些擔心的看著章蓮芳：“蓮芳，我仔細的想了想，你祖母也是一個偏心眼。”

章蓮芳趕緊衝顧儷搖手，提醒道：“儷姐兒，我祖母是長輩，我們小輩在外麵不要非議長輩，這樣對我們的名聲不好。”

“噗哧。”

宋既白忍俊不禁的笑了，說：“蓮芳不用跟旁人學習，她在家學裏跟夫子學習，也可以向書卷學習。

我父親和母親說，人不懂的道理，可以跟夫子學習，也可以多讀書。

蓮芳家沒有好的榜樣，也可以從書裏麵尋找好的榜樣。”

章蓮芳看著宋既白半會，慢慢道：“十六，我覺得你的話有道理。

夫子們博學多聞，我跟他們學習，學到都是好的東西。

我想要榜樣，書卷裏麵有。”

顧儷看一眼她，轉頭對宋既白低聲道：“十六姑姑，我看著現在的她，我心慌啊。

我們兩人別把一個好好的人給教壞了，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胡說，我纔不會教壞人。”

她們兩人說著話，便笑鬧起來。

章蓮芳則是羨慕的看著笑鬧的兩人，她們同樣是家中嫡女，但是在家裏的地位卻不一樣。

顧儷在家中極其的受寵愛，因此才會有來家學讀書的機會。

宋既白本是宋家四房的嫡女，她上麵有兄姐，但是她的姐姐極其的護著她。

宋既白手指擦破一點皮，宋既蘊都會捧著心疼半會。

章蓮芳當時以為是多嚴重的一件事情，結果她湊近一看，宋既白手指上的傷口，都快要消失了。

她呢？

她一樣是章家的嫡女，家裏人送她來家學讀書，想的也是宋家閨學名聲好。

她以後在閨學讀兩三年書，將來嫁人也有一個好的說法。

她家每一次家宴，她都要打起精神應付，就怕說錯一字，她和她母親在家裏的日子難過。

章蓮芳聽宋既白和顧儷說過她們兩家的家宴，那是真正的一家人觥籌交錯、其樂融融。

章家的家宴，表麵上大家歡天喜地的相聚在一起。

其實內裏暗流湧動，誰都想要好處，誰都不願意當那個挑事的人。

章蓮芳的父親寵愛妾室庶女的事情，家族人人皆知。

隻是因為妾室有一個能幹的兄弟，家族裏的人，便視若無睹事實的真相。

課室外麵響起腳步聲音，大家不約而同端正坐在自個的位置上麵。

周夫子從外麵行進來，學生們詫異的看著他。

周夫人手裏拿著書卷，他站在講台上宣佈：“林夫子有事，你們這一堂課自習。

宋支和顧十八，你們二人管一下課堂紀律。”

周夫子說完話，他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課室裏安靜了，他們能聽到不遠處課室的讀書聲音。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那是《論語》的開篇，蒙學堂的人，各自低頭開啟桌麵上的書。

課間休息的時候，大家都好奇為什麽林夫子沒有來的事情。

宋支和顧十八兩人出了課堂，過了一會，他們迴來道：“夫子家中臨時有事，已經請假兩日。”

“夫子家中有什麽事情啊？”

顧十八皺眉頭看著那個說話的人：“我問了，夫子們說，等到夫子來了，看夫子會不會和我們說。”

顧儷扯了扯宋既白的衣袖，低聲說：“林夫子要是過兩天準時來，我覺得就不是什麽大事情。“

宋既白讚同的點頭，她接著說：“我迴去和我哥哥們說一聲，問他們知不知道林夫子家有什麽事情。”

午時，雨繼續下，團子和青可送飯到蒙學堂。

宋既白在用膳前，問：“青果是不是和你們一起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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