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還是放不了手

宋既白跟著點頭,湊到宋既蘊耳朵邊,低聲說:“姐姐,蓮芳要是一直那般的嬌弱,我也是不喜歡的。”

宋既蘊看著宋既白笑了,道:“挺好的。”

秋風吹,樹上黃了大半的葉子,簌簌地落,給地麵鋪了一層金黃。

晚上,燭火閃爍,葉楣玉坐在桌前看書。

她聽到推門聲音,抬頭看到宋延平走進來,眼裏閃過詫異的神情。

“四爺,迴了。”

她起身,把手中的書放在桌麵上。

宋延平走過去,拿起書看了《女誡》。

他笑了:“夫人,如今還要看這書?”

葉楣玉看了看他麵上神情,說:“四爺,你也聽說十六做的事情?”

宋延平滿眼笑意點頭說:“不但我知道了,父親也聽說了十六的壯舉。”

葉楣玉忍不住伸手捂了頭,對宋延平說:“四爺,十六這個孩子平時不是那麽衝動的性子。”

宋延平笑著說:“父親說,他一直擔心十六這個孩子因為體弱,而心性跟著軟弱。

但是她這一次願意幫朋友出頭,而且還懂得吆喝著同伴一起為朋友出頭。

如此聰慧的孩子,讓他也放心了許多。”

葉楣玉眉眼舒展了,有些驕傲地對宋延平說:“蘊兒迴來和我說事情,我又問了十六。

十六說,她當時隻想著要為蓮芳保住她喜歡的香囊,便想著一人力弱,人多,力氣大。

她吆喝大家都知道那香囊是蓮芳的,那蓮芳的父親,也不好意思做主讓嫡女禮讓庶女香囊了。”

宋延平皺了眉頭:“那位章爺行事這般不羈嗎?”

葉楣玉笑了:“我聽大嫂說了那位爺的事情,說那位爺性情好,看著人也不錯,隻是耳朵軟。

他的元配妻子為人規矩端正,小妾嬌柔會說話,他心裏便偏了小妾。

蓮芳姑娘從小跟在母親的身邊,也不得父親的喜歡。

因此她在進家學讀書之前,處處也表現得小家子氣。

蘊兒之前便說過,小姑孃的性子太過軟弱,擔心十六受她的影響。

今天我又問了蘊兒,她說小姑娘畢竟是嫡女,又讀了幾個月的書,現在小姑娘表現得大方得體了。”

宋延平點頭說:“夫人,蘊兒的性子明朗大方。

十六如今性格不太穩定,你還是要多注意她身邊交好的朋友。”

葉楣玉認同宋延平的意見,道:“這兩年,有蘊兒跟在她身邊,我們也可以少操心。

這孩子還真讓人操心,明明她現在身體好了許多,我對她還是放不了手。”

宋延平看著她,心有同感道:“或許是因為我們已經習慣小心翼翼的照顧她。

父親說,我們這樣的人家,生不出惡劣性子的孩子。

他老人家隻是擔心我們把孩子們教導得太過溫良,不識人間煙火了。”

葉楣玉看著他,想了想道:“明年春天,放假的時候,我們帶著孩子們多出門走一走,也讓他們長一長見識。”

“行。

我們帶著他們上山,去莊子裏,去酒樓吃飯。”

葉楣玉聽宋延平的安排後,想了想道:“四爺,上元節,你帶我們一起去逛燈市吧。”

宋延平眉頭輕皺了,半會後,道:“再過一些日子,我和母親說一聲,大夫來給她請平安脈的時候,也給十六號一號脈。”

葉楣玉瞪眼看著他,然後明白過來,點頭說:“行,聽四爺的安排。”

宋延平見她明白過來,輕歎一聲:“上元節是熱鬧,那個時候風寒,人潮、煙塵什麽的,但是體弱的孩子,未必受得住那一份熱鬧。”

葉楣玉沉吟片刻後,對宋延平說:“四爺,你認識的人多,能不能請人給孩子們定製一盞走馬燈。

我是說,萬一父親母親顧慮十六的身邊,不許我們帶她出門。

那她在府裏,也能見識走馬燈。”

宋延平想了想點頭說:“行,五弟認識這方麵的人,我與他說一說。”

夜色深了,葉楣玉聽了聽外麵的風聲,看著宋延平道:“四爺,時辰不早了,你還要去書房嗎?”

“不去了。”

宋延平起身,葉楣玉跟著起身,跟著他進了內室。

宋延平換家居服的時候,他低聲和葉楣玉說:“十六在家學裏鬧騰這麽一迴,我看父親是高興的。”

葉楣玉為他換上家居服,同樣輕聲道:“我初初聽了訊息,我也是心喜的,但是我又擔心父親母親會不喜十六如此行事。”

“噗哧,父親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他是最討厭兒孫們不爭氣嬌氣,十六這樣的表現,他嘴裏嫌棄,心裏是樂的。

父親從前就說過,在深宅裏錦衣玉食長大的孩子,沒有外麵孩子身上生機勃勃的野性。

他說希望家中兒孫在他能護佑得住的時候,去經曆一些風雨。”

宋延平的話,讓葉楣玉的深有同感的點頭:“我們蘊兒在我眼裏十全十美,但是我心底裏明白,這孩子詩詞書畫、針黹女紅樣樣不錯。

我們府的家風好,她缺的是人情世故的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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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硬要她去吃苦,我又捨不得。”

宋延平瞅她一眼,道:“你捨得讓她吃苦,我也捨不得。

她現在還能過無憂無慮的日子,日後,她嫁了人,她的日子,也不可能過得像在我們麵前那般的自在舒服了。”

夫妻兩人提及長女未來婚嫁的事情,心裏都有些捨不得。

燭火熄了,宋延平與葉楣玉嘀咕:“蘊兒還小,她的親事,不用著急。”

葉楣玉沒有理會宋延平,她翻了身,很快便睡熟了。

秋日的晨光,總是來得比夏日遲。

宋既白早晨醒來,看了看窗子,聽了聽外麵的聲音。

團子端著一盞燈走了進來,看到床上坐起來的宋既白。

她笑著請安:“小姐,醒了。”

“嗯,醒了。

團子,外麵下雨了嗎?”

“小姐,沒有下雨。”

團子把燈盞放在桌麵上,她過來服侍宋既白穿衣。

青可也端著一盆溫水進來了,道:“小姐,安!”

“嗯。”

宋既白早晨醒來,總要梳洗過後,才會有心情與人說話。

她用了早膳後,出院子門,看了看天空。

在月洞門口,她見到宋既蘊,立時道:“姐姐,今天是陰天啊。”

宋既蘊笑了:“是啊,陰天。”

“儷姐兒要步行來家學。

她說她最喜歡走青石板路,路漸漸變窄,兩旁的民居就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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