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不會做多餘的事
廳堂裏陸續的進人,很是熱鬧。
顧儷也遇到認識的人,她拉著那位小姑娘介紹給宋既白和章蓮芳認識。
“十六姑姑,蓮芳,這是我的好朋友林芝。”
宋既白和章蓮芳對林芝笑了:“林芝你好。”
林芝笑著說:“我早聽儷姐兒說過你們,你們也是儷姐兒的好朋友。”
章蓮芳和宋既白都不擅長長袖善舞,兩人還是盡力表現出她們的熱情。
“林芝,你和儷姐兒認識很多年了?”
“是啊,我們兩家住得近,我見過幾個月大的儷姐兒。”
林芝熱情的話,讓宋既白和章蓮芳笑了。
顧儷趕緊扯著她去了一旁,輕聲說:“芝姐姐,你給我留點麵子吧。”
林芝笑了,低聲說:“儷姐兒,你這兩個好朋友,人看著挺實在的。”
顧儷很是驕傲道:“那個年紀小的,便是四房的嫡次女。
你上次不是與我說,整個宋府最受寵的便是她嗎?
我和她相處一年了,她根本不像你之前與我說的那般驕縱任性。”
“儷姐兒,打住,我可沒有說過她的壞話。
我和你說的都是外麵的傳言,我現在見了她後,便知道他們府裏之前一定有人不喜歡她。”
顧儷聽林芝的話,詫異道:“芝姐,為什麽是之前?”
林芝看了一眼湊在一塊說話的宋既白和章蓮芳,低聲說:“之前,宋十六一直病歪歪的,他們府裏為了她,連宮中大夫都請了好幾迴。
你說,一個府裏的人,會不會有人眼紅?”
顧儷點頭說:“但是十六姑姑之前身體,的確是不太好的。
她去年來蒙學堂的時候,她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我和她說話,都擔心聲音大了,呼出的氣太足了,會把她給吹走了。”
“我剛剛看到她麵色紅潤,她這是把身體調養好了。
宮中大夫果然醫術高,隻怕現在宮中大夫家的門檻都給踩薄了好幾層。”
林芝有些感歎道,她又去瞧了宋既白。
而這個時候宋既白正豎起耳朵聽人說閑話,那專注的小眼神,讓顧儷瞧了後,連忙對林芝說:“芝姐,我過去一下。”
顧儷擠了過來,宋既白看她一眼,讓了一半的座位給她。
“我昨夜夢見自個拿著一根好長好長的針,怎麽都穿不了線,急得醒了。”
顧儷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胳膊,說話的小姑娘,一身紅裙,隻是那語氣裏透出的意思,讓她受不了。
顧儷側臉看了宋既白,見到她也伸手摩擦著自個的胳膊。
紅裙小姑娘身邊粉裙小姑娘,雙手托著下巴說:“妹妹,你的運氣比我好。
我是夢見自個穿好了線,可是那針往我的手指上戳,一戳一個準。
我醒來的時候,很仔細的看了我的雙手。”
粉裙小姑娘看著紅裙小姑娘不解道:“妹妹,你今日怎麽會來宋府上課。
你家裏的人,不疼你了?”
宋既白和顧儷交換一下眼神,兩人再去看章蓮芳,隻見她一臉好學的神情盯著那兩個小姑娘。
宋既白暗自用一根手指戳了戳章蓮芳的腰,見到她迴頭過來,輕聲問:“蓮芳,你在看什麽?”
章蓮芳看了宋既白一眼,又看了顧儷一眼,很有些感慨道:“我覺得在這裏上課,我能學到的東西真多,而且都是實用的本事。”
宋既白順著她的眼神望過去,然後輕聲問:“蓮芳,你的庶姐妹都是這種陰陽怪氣的性子?”
章蓮芳點頭後,又搖頭說:“她們都是溫溫柔柔的小姑娘,襯得我為人處事說話處處顯得粗糙。”
顧儷看著她:“蓮芳,你聽我一句話,你說不過別人,那你就要打得過她們。
我記得你上次說,你們家最粗笨的仆婦,便在你的院子裏服侍。
我覺得這是好事,她們隻要對你忠心耿耿,願意為你出力,你便可以用她們。”
章蓮芳連忙搖頭說:“我母親在家不管事,我要是指使她們教訓人,過後,我也是護不住她們的。”
章蓮芳說話的時候,想起她母親房中那架永遠繃著綢緞的繡架,想起她母親飛針走線時的專注神情。
她心裏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知道她的母親是用盡全力護持著她。
宋既白看她一眼,問:“蓮芳,你家你祖母管理家裏內宅事務?”
章蓮芳緩緩的點頭後,顧儷瞅她一眼,對宋既白輕聲說:“她祖母偏心她父親姨娘,那是她祖母孃家遠親侄女。”
宋既白同情的拍了拍章蓮芳的胳膊:“你母親的確不容易。”
章蓮芳左右看了看,見到大家都湊在一處說話,她也低聲說:“這些日子,我母親在給祖母繡了壽屏,一針一線自然是極其的用心。
我跟在她的身邊,也學習繡法,我可以和你們仔細的說一說。”
宋既白和顧儷同時搖頭,別人家的手藝,可不能這般的學習。
辰時四刻,鍾聲悠揚。
有人輕聲嚷嚷:“要上課了,夫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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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都看向廳門口。
一位約莫四十歲的婦人,穿著深青色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亂,麵容清臒,目光如電。
她手裏提著一個書箱,緩緩地行了進來。
她看了看廳堂裏的人,目光掃視過來,道:“都坐好。”
宋既白看著前麵有兩三個歪斜的身影,端正了坐姿。
嚴娘子先是介紹了自個的身份:“繡婦嚴氏,自幼與針線為伴。
今日,先教導穿針引線的基本功。”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物件,舉起來給大家看。
“此物為頂針箍,你們可帶了?”
“夫子,帶了。”
宋既白也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頂針箍,正好嚴娘子走下來。
宋既白看了嚴夫子手裏的頂針箍,很是樸素無華。
而她手裏的頂針箍,黃銅打造,上麵鏨刻著細密的纏枝蓮紋,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嚴娘子看了宋既白手裏頂針箍,眼神很快落在宋既白的麵上,又很快移開了。
一會後,她迴到案台前,開口說話。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覺得,針黹是下等功夫,不如吟詩作對來得風雅。
但j是我要告訴你們,針黹乃女子立身之本。
上自宮廷繡坊,下至尋常百姓,哪一家離得了針黹?
你們生在鍾鳴鼎食之家,日後不必靠針線謀生,但你們身上穿的、枕上繡的、逢年過節孝敬長輩的,哪一樣不要親手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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