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不必迴頭看

葉楣玉從來不曾真正怨過宋大夫人,當時事情發生的時候,宋大夫人已經盡了全力護她們母女周全。

但是宋大夫人麵對宋既白的時候,她還是會非常的愧疚。

葉楣玉是懂宋大夫人的心思,正因為懂,葉楣玉才能更加體諒宋大夫人的不容易。

現在宋既白身體好了,那人對待宋既白坦然了許多,他對宋既白明顯比別的侄女要看重許多。

葉楣玉心裏的結,便漸漸散開了一些。

四月末,海棠花開始凋謝了。

粉色的花瓣紛紛揚揚,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跑過來賞花的宋既白肩頭。

她站在那株海棠樹下,仰頭看著枝頭殘留的幾朵殘花,覺得還是晚來了幾日。

海棠花開的時候,那麽的美,可是她隻仔細的看了幾迴。

花開了,終究是要落的。

宋既白沒有迴自個的院子,而是去了宋既蘊的鹿溪園。

宋既蘊正在繪畫,見到宋既白進來,仔細打量她兩眼,問:“怎麽了?”

“姐姐,海棠花要落了。”

“嗯,也到了要落的時候。”

宋既蘊迴了宋既白的話,問:“十六,一起畫畫?”

宋既白想了想,點頭說:“姐姐,我不想迴去換衣裳了,你這裏有衣裳給我穿嗎?”

宋既蘊笑了:“有。

我的舊衣裳,你穿嗎?”

“穿。”

宋既白笑著點頭後,宋既蘊看了看她:“我讓青果帶人尋出我從前穿過的衣裳,也讓她們仔細地洗了。

前兩天,她們還把衣裳拿出來,又曬了大半天。

你來了,正好可以穿著畫畫。”

宋既白笑著點頭,進去換了宋既蘊的衣裳。

宋既蘊的衣裳,也不是多麽的舊,隻不過是她個子高了,衣裳短了。

宋既蘊安心畫山水,宋既白直接畫起青石板。

過一會,宋既蘊過來看了宋既白的畫,讚歎道:“十六,你畫的就是我院子裏那塊缺了角的青石板?”

宋既白點頭說:“姐姐,你看那缺了的角,我也畫出來了。”

宋既蘊看了宋既白的畫,想了想,道:“十六,你畫了青石板上的土,隻是你畫的土,也太板正了一些。”

“姐姐,不板正,剛剛風沒有吹的時候,青石板上那土,就是這種幹扁扁的樣子。”

宋既蘊又看了一眼那團土,她實在看不順眼,對宋既白說:“十六,我可以在你畫上添幾筆嗎?”

“姐姐,你想添幾筆,都行,你隻管往上畫。”

宋既白的話音剛落下來,宋既蘊已經拿起筆往那一團土畫去了,很塊,那土變成一朵褐色的花。

宋既蘊放下笑,審視的看了看後,她安心下來,對宋既白提議:“十六,你以後少畫泥巴團子,行嗎?”

宋既白看著她,不解道:“姐姐,我畫泥巴團子的時候,用足了心思,比原泥巴團子畫得大了許多。

我覺得我畫得可好了。

姐姐,你不喜歡嗎?”

宋既蘊看了她大半會,她實在說不出她喜歡宋既白畫得擴大版泥巴團子。

“十六,有機會的時候,我們去莊子裏的時候,你長一長見識,你便不會再畫特意擴大的泥巴團子。”

宋既白聽她的話,樂了:“姐姐,上次哥哥們迴來說,等到放夏假的時候,便帶我們一起去莊子裏玩。”

宋既蘊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頭,說:“也行,我們要去的時候,也會提前交待莊子上的人,好好打掃地麵。”

下午的時候,宋既蘊姐妹去了主院,照例宋既白陪著宋衡庭在後院玩耍。

宋既蘊陪著葉楣玉坐在前院迴廊說話,隻是這一次葉楣玉聽了宋既蘊的話,她笑得停不下來。

“蘊兒,十六畫的那泥巴,真像那東東?”

宋既蘊伸手捂了鼻子點頭說:“像極了。

她和我說,她是擔心泥巴團子畫得小了,就顯不出來泥巴的樣子,她特意比照小泥巴團子畫大許多的。”

“哈,哈,哈,可惜了,否則也應該讓你父親瞧一瞧他小女兒的畫功。”

葉楣玉有些惋惜道,宋既蘊聽後連忙搖手:“母親,十六對自己是非常的有自信,您可不能鼓勵她。

她現在對畫畫隻有三刻鍾的熱情,您要是鼓勵了她,她喜歡上畫畫了,她會畫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您的眼睛會受不了的。”

葉楣玉還是聽進去宋既蘊的話,想了想說:“蘊兒,你陪著她多做一做繡活吧。”

宋既蘊點頭後,又搖頭說:“母親,做繡活,心要靜。

十六做繡活的時候,她總給我一種感覺,她在趕工,她要想法子把手上的活,趕緊做完。”

可惜宋既蘊說這話的時候,宋既白不知道。

她要知道了,一定會感慨宋既蘊在這方麵的敏銳。

她在藍星球生活多年,她習慣用最有效的方式,完成手裏的事情。

傍晚,宋既蘊姐妹站在廊下,兩人抬頭,看了天邊漸漸沉落的夕陽。

晚霞燒紅了半邊天,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美得讓人心醉,也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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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姐姐,姐姐,快來啊,我看到一片葉子了。”

宋衡庭的叫聲,讓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宋既蘊笑了,宋既白響應:“小弟,我來了。”

宋既白和宋衡庭很快撿了落下來的葉子,還把葉子舉到宋既蘊的麵前:“姐姐,你看我們撿到葉子,挺好看的。”

宋既蘊衝著宋既白姐弟笑了,順口誇了:“十六和小弟真能幹。”

她的眼睛望著院子門口,宋延平又有幾日沒有來主院用晚膳了。

或許是宋既蘊心誠自然靈,她很快看到宋延平一身青色的官服,出現在院子門口。

“父親。”

宋既蘊歡喜的叫了一聲,宋既白和宋衡庭同時迴頭看到宋延平。

“父親。”

宋衡庭小短腿用力的搗騰著,向著宋延平跑去。

宋既白也跟上前去,姐弟兩人衝向宋延平。

當父親的趕緊半蹲下來,按住衝過來的兒女,道:“十六,庭兒,下一次,可不許這般的衝過來,懂嗎?”

宋既白仰頭看著宋延平笑,麵容清俊的宋延平,眉宇間明顯帶著幾分疲憊。

宋衡庭則是抱著宋延平的腿不放手,宋延平起身的時候,伸手提了他的衣襟,把他抱在懷裏。

他又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頭:“走,十六。”

幾天後,海棠花已經落盡了,隻剩下滿樹的綠葉,在春風中輕輕搖曳。

宋既白知道,明年的春天,海棠花還會繼續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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