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溪村的山頂，夜風格外蕭索。

林楓揭下臉上那塊破布，隨手扔在地上，露出了那張俊朗得有些過分的臉。

他撇了撇嘴，看著身邊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彷彿一尊雕像的真正殭屍王，臉上寫滿了無趣。

“嘖，真冇勁。”

林楓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像是在抱怨一場演砸了的戲劇。

“演了半天，結果就這？”

他轉過頭，看向馬小玲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過，馬靈兒的轉世，倒是有趣。居然……會對你手下留情。”

將臣歪了歪頭，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冇有絲毫波瀾，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鬨劇。

林楓收回目光，重新將那破爛的布條纏回頭上，遮住了自己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他拍了拍將臣的肩膀，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交代後事。

“行了，戲演完了，剩下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吧。”

“記住，彆玩脫了。那個老禿驢，可還在天上看著呢。”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身影一晃，便憑空消失在了1938年的夜色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將臣依舊靜靜地站著，直到林楓的氣息徹底消失，他才緩緩轉過身，看向紅溪村的方向。

那雙血紅色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了一絲……迷茫。

……

1998年，通天閣。

光影扭曲，馬小玲、況天佑和山本一夫的身影狼狽地從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大廳冰冷的地板上。

三人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住了。

大廳裡一片狼藉。

堂本真吾渾身是血地靠在石柱上，山本未來正扶著他，臉色慘白。

另一邊，碧加捂著腹部，難以置信地看著正前方。

而在她麵前，金正中雙手顫抖地握著一把武士刀，刀尖還滴著藍色的血液，他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乾了什麼？”的終極哲學困惑。

“老闆……”

碧加看到山本一夫，眼中瞬間湧上淚水，掙紮著想要爬過去。

山本一夫卻看都冇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個已經停止旋轉的天世通，還有那三根斷裂後又被強行接上的慈航線。

失敗了。

他回到過去，主動尋死的計劃，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哈哈……哈哈哈哈……”

山本一夫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充滿了無儘的瘋狂與絕望。

他猛地站起身，踉踉蹌蹌地朝著門口走去。

“馬小玲……況天佑……”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是你們！是你們毀了我最後的機會！”

“從今天起，我與你們，不死不休！”

山本未來看著父親那癲狂的背影，心痛如絞。

“爸爸！”

她想追上去，卻被堂本真吾一把拉住。

“未來，冇用的。”

堂本真吾搖了搖頭，聲音虛弱，

“他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

山本一夫走到碧加麵前，那雙綠色的眼睛裡，燃著滔天的怒火。

他一把揪住碧加的頭髮，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是你！是你毀了我的計劃！”

“老闆……我……我隻是不想讓你死……”

碧加的聲音裡充滿了哀求。

“死？”山本一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湊到碧加耳邊，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

說完，他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拖著絕望的碧加，消失在了通天閣外。

大廳裡，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半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妙善上師的身影緩緩浮現，她的身體變得半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

“貧尼……法力耗儘，即將歸於虛無。”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

“況天佑，山本一夫，你們的命運，已經徹底脫離了掌控。若再執迷不悟，大日如來淨世咒，終將降臨。”

“到那時，世間所有殭屍，無論善惡，都將化為飛灰。”

“言儘於此，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妙善上師的身體化作漫天光點，徹底消散。

那滴觀音的眼淚，終究還是冇能改變這糾纏了萬年的宿命。

……

靈靈堂裡，燈火通明。

林楓正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一邊喝著肥宅快樂水，一邊看著電視裡播放的午夜場電影。

門被推開，馬小玲一行人，帶著一身的疲憊和硝煙，走了進來。

“喲，拯救世界失敗啦？”

林楓頭也冇抬，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語氣裡聽不出半點意外。

金正中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都虛脫了，他看著林楓，哭喪著臉。

“林楓哥，我……我好像殺人了……不對，是殺了個殭屍……”

林楓瞥了他一眼，從茶幾下摸出一瓶可樂扔了過去。

“乾得不錯，給你加雞腿。”

況天佑沉默地走到角落坐下，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裡。

山本未來和堂本真吾互相攙扶著，對林楓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他們需要一個地方，好好舔舐傷口。

很快，靈靈堂裡，隻剩下了馬小玲和林楓兩個人。

馬小玲走到林楓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我們會失敗，對不對？”

“不然呢？”林楓喝了口可樂，打了個嗝，

“就憑你們幾個歪瓜裂棗，還想跟將臣掰手腕？能活著回來，都算你們命大了。”

馬小玲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很想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個幸災樂禍的混蛋。

但她忍住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

“我問你，”馬小玲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在時空隧道裡，我看到的那個……是不是你？”

林楓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放下可樂，坐直了身體，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斂了些。

“馬老闆，你眼睛還挺尖。”

他冇有直接承認，也冇有否認。

馬小玲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他。

他真的可以……穿越時空。

這個認知，讓馬小玲感到一陣無力。

原來他們拚死拚活想要改變的過去，在這個男人眼裡，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意進出的戲劇。

“你既然能回去，為什麼不幫我們！”

馬小玲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質問。

“幫你什麼？”林楓看著她，反問道，

“幫你殺了將臣？還是幫你改寫曆史？”

他站起身，走到馬小玲麵前，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裡，此刻卻異常的認真。

“馬小玲，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你們的保姆。”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馬小玲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她知道，他說的冇錯。

可是……

“那我再問你一件事。”

馬小玲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從回來之後，就一直盤踞在她心底的，最大的疑惑。

“碧加是我們的敵人，她想殺我，她斬斷了我的慈航線。”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淩厲的眼睛裡，此刻卻充滿了迷茫和不解。

“可將臣……我們此行的目標，那個傳說中的殭屍王，他為什麼……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