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九月
高溫還沒褪去,但長達兩個月的暑假已經結束,溫降也正式從高二升入高三。
開學第一天就是高三的動員大會,校長洋洋灑灑在台上講了十多分鐘的職業規劃,苦口婆心地給底下三百多號人勸學,讓他們抓緊最後一年的時間,熱血奮鬥不負青春,還舉了好幾個以前的學生在最後一年一飛衝天考上本科的勵誌故事。
可惜這些話對五六七八班的學生來說相當於對牛彈琴,十分鐘下來,他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在底下叉著腿、唉聲嘆氣地跟他唱起反調來,最後眼看著紀律難以維繫,才總算散場。
但一二班作為高考班,還能勉強聽進去幾個字,加上考試將近,開學第一天,黑板右上角就用紅色膠帶隔出了一塊區域,寫著十月選考倒計時,從四十六這個數字開始,每天都由溫降在早讀開始前擦去昨天的粉筆,寫上新的數字。
大概是倒計時讓人有了緊迫感,剛開學那幾天,班裏早晚自修和課堂的出勤率幾乎達到百分之百,氣氛也有了明顯的不同,會有人早上七點不到就來學校背書,晚自習也沒了嗡嗡聊天的雜音。
而溫降自從開學後就開始了每天早出晚歸的日常,週末還報了個文科選考衝刺班,從早上九點學到下午五點,瘋狂刷各個地區各個高校的模擬題,每天幾乎不著家,回來睡覺跟住酒店似的。
遲越之前大半個暑假都跟她待在一塊兒,已經習慣了吃她切的西瓜和哈密瓜,習慣了她拎著吸塵器在沙發前踱來踱去,時不時讓他把腳抬起來的話音,也習慣了每晚被差遣去晾衣服,或是下午出門去超市給她買牙膏和護髮素。
於是自從她開始朝五晚九地上學後,家裏顯而易見地空蕩下去,一個月前為她打理好的泳池卻還得一天八小時地工作,開著嗡嗡的迴圈係統,透藍的池水在後院寂寞地過濾自凈,隻有偶爾飄落的木香葉子會跑進去遊泳。
這一來,遲越實在是閑著沒事幹了,早上也睡不太著,一天比一天起得早。某個週三就跟七十歲的小老頭似的,五點就睜眼了,到浴室沖了個澡,又去廚房找到冰箱裏李阿姨做好的百香果蜂蜜,給自己沖了一杯滿冰的。
喝了一口後看看時間,又給溫降沖了杯常溫的。
等到六點十分,溫降準時洗漱完畢,從房間裏出來。
一職沒有強製要求學生每天穿校服上學,高一入學時的那筆置衣費也不知道有多少水分,校服質量很差,拿到手一股塑料味。自從溫降那兩件灰溜溜的夏季校服被遲越攛掇李阿姨丟掉之後,她就每天都在穿正兒八經的衣服了。
那是開學前兩天的事,上午溫降才把自己閑置了兩個月的校服洗乾淨晾上,下午就趕上李阿姨看天氣好曬床單,還沒來得及降下杆子,就瞥見那件在陽光裡發黃又發灰的POLO短袖,忍不住“咦喲”了聲,收下衣服去客廳找遲越,問他:“這衣服還要穿吶?都這樣了,我拿漂白劑都沒轍。”
遲越當時正在打遊戲,瞄了一眼他已經不順眼很久的校服,趁著溫降不在家,順水推舟道:“不要了阿姨,太舊了,你一會兒走的時候順便扔了吧。”
“好,”李阿姨就等他這句話,一口答應,拎著衣服揣入樓梯口的垃圾袋,一邊對他絮叨,“你說溫溫這小姑娘也是,才十幾歲怎麼跟我們那輩人似的,我一個窮過來的都不要穿這種衣服了,小姑娘趁現在年輕漂亮,就得多打扮打扮……”
“嗯嗯,阿姨您說得對,有空也說說她。”遲越在沙發上連連點頭,繼續拱火。
隻不過當晚被溫降發現衣服沒了後,他的行跡一下子就敗露了——
“我校服呢?早上才晾上去的,你把我丟哪兒了?”
“我沒丟,是李阿姨丟的。”遲越第一時間甩鍋。
“不可能,阿姨要丟也會先問過我的,是不是你讓她丟的?”溫降太瞭解他們倆了,一口拆穿。
“……”遲越語塞了兩秒,開口轉移話題,“我點了泡芙和芋泥卷,那袋是留給你的。”
他這話相當於預設了他的惡行,溫降才沒被騙過去,俯身在他胳膊上重重打了一下,氣道:“我就知道!”
遲越捱了這一下,隻得拍拍她的背給她順氣,一邊示意:“你快嘗嘗吧,泡芙是抹茶味的,你不是喜歡吃抹茶麼?”
溫降狠狠橫他一眼,但誰叫他早早地毀屍滅跡,沒法再把衣服追回來,不得不作罷。
所以眼下,溫降雖然沒穿遲越給她亂挑的那些花裡胡哨的蕾絲印花裙子,隻是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黃色的背帶長裙,映著她瓷白的麵板和柔美的五官,看起來就很出挑。
一轉過走廊就看到在中島前站著的身影,陽光把他的身形勾勒得修長,帶著清晨舒適的閑散之感,溫降有些驚訝:“你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睡不著。”遲越一手搭在米白色的大理石枱麵上,把泡好的蜂蜜百香果遞給她。
溫降伸手接過,“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才放下杯子問:“那你要吃早餐嗎,還是一會兒去睡回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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