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兩年前

“你就是遲越是吧?”張遠在校門口逮住那個剛入學就全校有名的小白臉,丟掉手裏的煙頭,一抬下巴,“來交個朋友?”

遲越瞥了眼他身後站著的一幫人,就知道自己碰上什麼東西了,眼皮也不抬,看不見似的抬腿繞過他們,準備離開。

“誒誒誒,跑什麼?”但森駿擋住了他的去路,把他圍進人群中,一邊問,“遠哥,帶他去後巷?”

“走吧。”張遠抬了抬手。

遲越收到這待遇,無聊地一扯唇角,停下腳步,越過他們看了眼不遠處停著的車子。萬叔已經擔憂地從車上下來,手裏握著手機,正看著他。

他想了想,索性沖他搖了搖頭,很快在一群混混的簇擁下離開校門,踏入後街的小巷。

張遠看他意外的老實,吐了口痰,用鞋碾開,開門見山道:“聽說你爸是遲運盛?”

遲越很久沒聽人提起這個名字了,眼睫微動,掀起眼皮看著麵前的人,臉上的神色更淡。

他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隻是毫無情緒,盯久了之後總覺得黑得嚇人,讓人心生寒意。

張遠當然不願意承認自己被這一眼鎮住了,怔忪兩秒,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他問:“想要錢?”

“……”張遠的台詞一下子被搶白,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想要錢?當然了。他們找上他就是因為聽說他家有錢,才開學不到一星期,遲運盛在學校入了股捐了一百萬給他兒子入學的小道訊息就傳得滿天飛,這一趟就是赤.裸.裸的勒索。

可一職大哥的名頭擺在這兒,他又不好附和稱是,場麵一時陷入微妙的尷尬。

遲越也不跟他們多糾纏,緊接著問:“想要多少,開個價吧,一千,一萬,兩萬?”

張遠這幫人雖然看著流裡流氣,但再怎麼樣也不過是十六七歲的高中生,見識並不廣,才聽到“一千”就已經喜形於色,等遲越報到兩萬,完全按捺不住驚嘆,開始交頭接耳。

就算一個人隻分到一千,也夠他們在網咖包一個月的夜買好幾條煙了,這趟買賣未免太劃算。

張遠也感覺到這群人的躁動,煩悶地皺起眉頭,思考半晌後,抬頭報出一個對他來說已經是獅子大開口的數字:“這兒六個人,三萬。”

話音剛落,就看遲越忍俊不禁地移開了視線,想也不想答應下來:“好啊。”

尾音輕飄飄的,唇角還噙著似有若無的笑,似乎在嘲諷他們缺乏想像力,連個正確的高價都開不出來。

張遠被他滿不在乎的反應看得心裏窩火,也察覺到自己報低了,可話已經不好改口,否則相當於在這群小弟的麵露怯,隻能咬咬牙,擺出一副心急火燎的臭臉:“錢呢?”

遲越抬手插兜,頭也不回地越過他們往巷口走去,留下一句:“想要錢就跟我來吧。”

那幾個高二的軟蛋聞言,想也不想就跟上他,沒一個想要攔住他的去路的。

隻有森駿稍微機靈點,還有副硬骨頭,上前扯住他的衣領:“去哪兒?你身上沒錢?”

遲越被迫停下腳步,T恤領口被扯得變形,露出清晰可見的鎖骨,回頭睨著他。

頓了頓,像撣開一隻蒼蠅似的拍掉他的手,笑了:“三萬塊,你讓我放哪兒?”

森駿被這話一堵,才發現麵前的人上學連個書包都沒背,瘦長的身形薄薄一片,柳條似的,根本不可能隨身揣三萬塊,顯得他那句話像個傻缺。

隻能憋悶地扭過頭,嘴裏罵了句臟。

張遠看著這一幕,不爽地眯了眯眼。在學校周邊逮著新生敲詐勒索的事他也不是頭一回幹了,但遇上像遲越這樣的刺頭還是第一次,不但拿捏不住,還要反過來被他拿捏,油滑得很。

偏偏他爸是江塘數一數二的狠角兒,他們在那種人麵前上不了檯麵,也不敢真的對遲越動手,最多嚇唬嚇唬,讓他花點小錢消災,薅點羊毛罷了。

想到這兒,張遠沖森駿擺了擺手,擺出一副大度的模樣,招呼遲越道:“行,今兒咱們認識了,以後就是兄弟,我跟你走一趟。”

遲越沒興趣敷衍,直到抬步跨出小巷,纔想起來提醒:“看到那輛車了嗎?都老實點跟著,要是驚動了我家司機,他沒準會報警。”

張遠聞言,倒是不太怕警察,他又沒真打人,頂多被叫進去教育兩句,反而是聽見司機兩個字更忌憚一些。

勒索的事無論如何不能傳到遲運盛耳朵裡,否則以人家的家底,真得罪上了可有他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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