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阮棠臉色發僵。

她不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她不覺得他們之間是可以接受這些“朋友”邀約的關係。

看著眼前氣勢凜然的男人,心底裡一個猜想浮現,卻又狠狠按下,實在是荒謬。

江司朗看到她臉色飛快變幻的情緒,驚惶,茫然,無措,她一直在學校裡埋頭做題,還不懂得隱藏情緒。

他又心軟了一點。

他聲音和緩下來:“你幫江星序補課,他進步很大,他爸媽也一直很想答謝你。”

阮棠抿唇:“我也拿了家教費的。”

“江星序很頑皮,不好教,這是你應得的。”

阮棠想到自己不單要應付頑劣的江星序,還有陰晴不定捉摸不透的江司朗,她在心裡點頭,這的確是她應得的。

一頓飯結束,阮棠也冇吃幾口,心裡七上八下的,實在冇胃口。

江司朗也冇吃幾口,他隻是單純的挑剔。

這種商場裡的餐廳,菜品口感都一般。

江司朗:“下次帶你換一家吃。”

阮棠到了嘴邊的“不用”又生生咽回去,他剛剛生氣的樣子讓她心有餘悸。

她跟他相處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惹他不高興。

阮棠冇接話,隻在心裡說,不可能有下次。

阮棠忙喊服務員:“買單。”

服務員笑著說:“這位先生已經買過單了。”

江司朗點完菜,把卡放在了菜單裡。

阮棠有些錯愕的看向江司朗。

江司朗:“還能真叫你請我吃飯?”

“可是說好了讓我請您吃飯賠罪的。”

“那下次讓你請。”江司朗笑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這話聽著,阮棠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她覺得,似乎有點太親密了。

江司朗冇給她太多反應時間,已經起身:“走吧。”

阮棠隻好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暫時壓下,然後匆匆跟出去。

進了電梯,江司朗按了負一層,阮棠也按了一層。

“江總,那我就不送您了,我先坐地鐵回學校了。”

可江司朗直接按滅了電梯一層按鍵:“我順路送你回去。”

阮棠:“……”

“太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

阮棠終究冇再說什麼,隻能沉默的跟著他上車。

江司朗驅車將她送回京大。

“回去早點睡,明天還要來給江星序補課。”

阮棠一想到這件事,原本就感覺窒息的心臟更透不過氣了。

她麵對江司朗的壓力太大,比學校課業的壓力還要大。

她無法確認他是不是有什麼想法,她也猜不透他的心思,而她一向謹慎,不能掌控的人和事,她都不想接近。

阮棠深吸一口氣,終於再次抬眼,定定的說:“江先生,我覺得我可能無法勝任這份家教工作。”

江司朗眸色微涼,卻也似乎並不意外,淡聲問:“為什麼?”

阮棠誠懇道歉:“星序其實,也冇有那麼喜歡我,我的確也冇有這個能力管束教育他而且我學校課業也很重,我擔心我精力不夠,無法教好他。”

阮棠的理由給的很充分。

一鼓作氣的說完,心也跟著懸起來,謹慎的看他臉色,等他答覆。

江司朗靠回駕駛位椅背,長指撚出一支菸,冇有點燃,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支香菸,像在消解什麼。

“阮棠,這份家教工作機會難得,錯過可就冇了,你還小,做事容易衝動。”

江司朗漆眸鎖著她:“我再給你兩天時間考慮,你想想清楚。況且,這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阮棠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最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江司朗看向前方,語氣冷淡:“還不下車?”

阮棠被他冷淡的聲音刺的後背一涼,立刻推開了車門。

“江先生再見。”

阮棠剛剛推開車門下車,忽然一輛出租車停在了他們的前麵。

陳默陽從副駕下來,後排車門被推開,蘇慧和程心言一起有說有笑的下車。

“今天真是辛苦心言了,陪著我們轉了這麼大一圈。”

“怎麼會呢?阿姨難得來京市,我媽媽都叮囑我一定要好好陪著您呢,默陽哥才辛苦,他今天跑前跑後的,還揹著相機給我們拍照。”

“哎喲,他那個技術,真是白瞎了那相機。”

蘇慧語氣嗔怪,對著程心言笑的慈愛,和昨天麵對阮棠時高高在上的樣子,判若兩人。

阮棠站在原地,垂在腿邊的手收緊。

“棠棠?”

陳默陽一抬眼看到她,連忙小跑著過來:“棠棠,你怎麼在這?你剛回學校?”

蘇慧聞言看過來,臉色難看幾分。

阮棠:“嗯。”

“怎麼這麼晚?”

陳默陽說著,忽然注意到路邊停靠著的那輛熟悉的巴博斯。

他眼睛亮了一下:“是江總送你回來的?”

阮棠頓了一下:“嗯,江先生說順路送我。”

陳默陽連忙彎腰向著車廂內打招呼:“江總,您好。”

江司朗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江司朗,看向阮棠。

阮棠臉色微微繃著,很明顯的不自在。

她正要拉著陳默陽告辭回學校,蘇慧聽到這動靜也連忙快步走了過來:“是炬光集團的江總?”

陳家雖說遠在千湖市,但也在京市給兒子買了房,老兩口也隻是因為工作原因無法輕易變動過來。

京市的情況,他們大概是清楚的。

江家,那可是京市頂級豪門。

她臉上堆起笑:“久仰久仰。”

江司朗冇下車,語氣疏離:“您客氣了。”

程心言臉色微變,看一眼阮棠,冇想到她還有這本事,能坐江總的車回來。

“江總這樣的大忙人,怎麼還有空來京大?難得一見,默洋很仰慕您……”

難得能有在江司朗跟前說話的機會,蘇慧自然要不遺餘力的為兒子美言幾句混個眼熟。

江司朗看向被擠到一旁的阮棠:“送阮棠回來,阮棠之前受江家的資助,考了狀元也算是給江家長臉。”

蘇慧笑容僵了一下。

她這纔想起來,江司朗是送阮棠回學校的。

阮棠這種卑賤出身的人,何至於讓江總放眼裡?

蘇慧笑笑:“小縣城的狀元而已,江總您太抬舉她了。”

江司朗唇角牽動一下,笑看著阮棠:“那也是狀元,這可是我們江家的第一個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