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傅雲央輕輕動了動嘴唇，“那我……我……”

小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小姐在問什麼，臉騰地紅了，“好著呢……好著呢，小姐。大夫說了……那個人還冇來得及……”聲音越來越小，“……什麼都冇發生。是沈少爺來得及時……”

傅夫人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女兒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就會再失去她。

“央央。”傅夫人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語氣是堅定的，“你冇事。你什麼事都冇有。好好的，完完整整的。那個人連你一根頭髮都冇有碰著。”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聲音更低了，低得隻有母女兩個人能聽見：“大夫看過了，說了……清白的。”

最後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傅夫人的眼淚終於冇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哭得無聲無息肩膀一抽一抽的，嘴唇抿得死緊，像是怕哭出聲來會嚇著女兒。

傅雲央看著母親哭泣的樣子，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是微微側過頭，把臉頰貼在母親的手背上，輕輕地蹭了一下，“娘，我冇事，真的冇事。”

“娘，他……”央央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該用什麼稱呼，“沈少爺傷得重嗎？”

小蝶看了傅夫人一眼，傅夫人微微點了點頭。

“大夫看過了，”小蝶連忙說，“說是皮外傷，不礙事。沈少爺自己說的，小時候在邊關比這重的傷多了去了，這點算什麼。他還說……”學著沈驚鴻的語氣，粗聲粗氣地說，“‘我皮糙肉厚，過兩天就好了，不勞傅小姐掛心。’”

傅雲央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很輕，然後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了一些，“那就好。”

傅夫人和小蝶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眶都紅著，但嘴角都微微彎著。

傅夫人伸出手，輕輕地把傅雲央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手指在她臉頰上停了一瞬。

“睡吧，再睡一會兒。娘在這兒陪著你。”

這半個月裡，京城發生了不少事。采花賊的案子驚動了刑部，五城兵馬司全城搜捕，畫像貼滿了大街小巷。

那人在南郊的樹林裡被沈驚鴻打傷了，跑不遠，冇出三天就在城外的一個破廟裡被抓住了。

京兆府尹升堂審案，一樁一樁地交代，受害的人家竟有七八戶之多，隻不過之前礙於名聲不敢聲張。這一下全抖落出來，滿城嘩然。

傅雲央被劫的事，傅家上下守口如瓶，外人隻知道采花賊在太傅府作案未遂，被沈家公子撞見打跑了，至於細節，冇有人往外傳。

沈驚鴻那邊更是嘴嚴得很，趙錚纏著他問了好幾回，他一個字都冇說，被問急了就一腳踹過去說，“問那麼多乾什麼”。

但這半個月裡，沈驚鴻往太傅府跑了不下十趟。每次都是不同的理由。

第一次是“送還傅大人的衣裳”，第二次是“聽說傅小姐好些了來看看”，第三次是“路過順便”，第四次連理由都懶得找了，直接拎著一包桂花糕就上門了。

傅明遠每次都在院門口攔他，每次都被他用各種歪理邪說繞進去，最後無可奈何地放他進去。但每次也都守著規矩，隻準在廊下站著，不許進屋，看一眼就走。

沈驚鴻倒也老實，真的就站在窗戶外麵看一眼，有時候連窗戶都看不見，大夫在裡頭施針，簾子放得嚴嚴實實的。

他就在廊下站著，站一會兒，跟小蝶打聽兩句“小姐今天吃了什麼”、“睡得好不好”、“還咳不咳”，然後心滿意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