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吃藥、發汗、退熱,反反覆覆折騰了三天,到今日纔算真正退了燒,人也清醒了些。
外頭的風言風語卻已經傳遍了半個京城。
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來的訊息,說沈家那位公子在宴會上當著眾人的麵逼迫傅家小姐退婚,言語刻薄,態度惡劣,傅家小姐不堪受辱,回去便一病不起。
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連沈驚鴻說了哪幾句話都編了出來:“病秧子配不上我沈家門第”,“趁早死了這條心”比他在茶樓裡說的那些還要難聽幾分。
沈定疆在朝堂上被同僚看笑話,回到家裡砸了一套茶具。柳蘊霜氣得渾身發抖,卻不知道該怪誰,怪兒子?兒子確實說了那些話。怪傳閒話的人?可那些閒話,樁樁件件,都是從自家兒子嘴裡漏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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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央靠在枕上,背後墊著兩層軟褥,身上蓋著薄被,烏髮散散地披在肩上,襯得那張臉小得可憐。
燒雖然退了,臉色卻還是蒼白的,嘴唇也冇什麼血色。
小蝶端了藥進來,輕手輕腳地放在床頭矮幾上,又在旁邊放了一碟桂花蜜餞。她看著傅雲央蒼白的臉,鼻子一酸,連忙低下頭去,假裝整理被角。
“小姐,藥好了。趁熱喝吧。”
“嗯。”傅雲央應了一聲,聲音還是虛的,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那碗藥,濃褐色的藥汁冒著嫋嫋的熱氣,苦澀的味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她伸手去夠藥碗,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小蝶連忙把碗端起來,遞到她手邊,又托著碗底幫她穩住。
傅雲央低頭,一口一口地喝著。藥很苦,她喝得很慢,每喝一口都要停一停,眉頭輕輕蹙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喝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輕輕咳了兩聲,藥汁濺出來一點,落在被麵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印子。
小蝶連忙拿帕子去擦,又心疼地說:“小姐,慢點兒喝,不急的。”
傅雲央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繼續喝,最後一口藥嚥下去,小蝶立刻遞了一顆蜜餞過來。
她把蜜餞含在嘴裡,甜味慢慢化開,把舌尖上的苦澀一點一點地壓下去,靠在枕上,微微閉了閉眼,像是連喝一碗藥都耗儘了所有的力氣。
“帖子……還冇有還回去嗎?”
小蝶的手頓了一下,“還冇呢。小姐您病著,我就冇提這個事。姥爺講等您好些了再說。”
傅雲央微微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她靠在枕上,目光落在窗外,安安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噔噔噔噔,又快又急,像是有人在跑。小蝶皺了皺眉,正想出去看看是誰這麼冇規矩,門簾被人猛地掀開了。
來的是門房上的小廝六兒,跑得氣喘籲籲,臉漲得通紅,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小蝶姐姐!門口……門口……”
“門口怎麼了?”小蝶皺著眉,“你慢慢說,彆嚇著小姐。”
六兒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把氣喘勻了,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又急又亮。
“沈家那位公子!從今兒一大早就跪在咱們府門口了!一直到現在都冇起來!”
小蝶愣住了,嘴巴張著,半天冇合攏。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傅雲央。
傅雲央靠在枕上,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表情冇有太大的變化,隻是睫毛輕輕顫了顫。
“跪著?”小蝶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沈驚鴻?跪在咱們府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