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凝心口一。

秦娘子道：“恕民婦多，不知娘娘多年前是否小產過？”

秦娘子看著的神，知道自己說對了。

江雪凝的手覆在小腹上，指節發白。

秦娘子道：“民婦可以給娘娘開個方子，固本安胎。隻是娘娘需得萬分小心，頭三個月最是關鍵。不可勞累，不可氣，不可……聲張。”

秦娘子點頭。

頓了頓，又道：“等過了三個月，胎坐穩了，再說不遲。”

明白秦娘子的意思，宮裡是什麼地方？是吃人的地方。

那些盯著位子的人，那些恨骨的人，那些盼著倒黴的人，會做什麼？

秦娘子跪在地上，沒有抬頭。

秦娘子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雙手呈上。

江雪凝接過方子，看了一眼。

將方子摺好，收進袖中。

秦娘子磕頭下去。

江雪凝看了很久。

那匣子裡裝著些金銀錁子，還有幾件首飾。從中挑出一對極好的翡翠鐲子，又拿了兩個五十兩的銀錁子，走回來放在秦娘子手裡。

秦娘子看著手裡沉甸甸的東西，愣住了。

“讓你收著就收著。”江雪凝道，“往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問你的，本宮還會傳你。你隨隨到便是。”

“娘娘放心，民婦一定隨隨到。”

“翡翠，送秦娘子出去。從後門走。”

暖閣裡又隻剩江雪凝一人，坐在榻上，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手還覆在小腹上，雖然那裡依舊是平的。

的孩子，等了十五年的孩子。

那是歡喜的淚。

站起，走到妝臺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看著鏡中的自己，慢慢開口。

的手覆在小腹上。

誰也別想……

這一次，沒讓任何人留在屋裡。

江雪凝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周太醫，”終於開口，“前幾日你說本宮脈象利，似有若無。如今過了這幾日，你再給本宮看看。”

這一次，他診了很久，很久很久。

江雪凝看著他。

周楠宗沉默。

周楠宗抬起頭，看著。

“娘娘，”他開口，聲音平穩，“臣還是那句話——脈象利，似有若無。日子太淺，臣不敢斷定。”

周楠宗垂下眼睛。

江雪凝的手攥了襟。

可週楠宗說，還是似有若無。

周楠宗低著頭，沒有接話。

“本宮再問你一次，這脈象，究竟是不是喜脈？”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的目。

他頓了頓。

江雪凝愣住了。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敢說，不敢擔這個責任。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凈凈，把一切都推給自己。

“周太醫果然是個明白人。”道，“退下吧。”

暖閣裡又隻剩江雪凝一人。

細細的雪粒子落在窗紙上，沙沙的響，的手覆在小腹上。

該信誰？

信秦娘子。

因為等了十五年，等得太久了，睜開眼，看著窗外紛揚的雪。

的手覆在小腹上，久久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