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護國公府。

沈知沅穿著一月白襖，外罩銀紅鬥篷，不不慢地穿過梅林。

“王妃這邊請。”

林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穿著絳紫繡纏枝紋的襖，手腕上一對極好的翡翠鐲子，正端著茶盞慢慢喝著。見沈知沅進來，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沒有起，隻是微微頷首。

那語氣，不像是在招待皇子妃，倒像是在招呼晚輩。

“多謝夫人。”

這個沈家的四姑娘，生得確實好。那一的從容氣度，不像是破落戶出來的。難怪能讓平王護著，能讓自家那個傻丫頭惦記這麼久。

心裡轉著念頭，麵上卻不聲。

沈知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點點頭：“好茶。”

“瑩兒，還不過來見過王妃？”

正是林青瑩。

“見過王妃。”

沈知沅看在眼裡，角微微彎了彎。

林青瑩在對麵坐下，翹起，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著，也不說話。

林夫人看了兒一眼，眼裡帶著點無奈，卻沒有嗬斥。站起，理了理襟。

說著，也不等沈知沅反應，徑自往外走。

門關上，暖閣裡隻剩下兩個人。

林青瑩靠在椅背上，看著，忽然笑了一聲。

沈知沅抬起眼：“林小姐這話怎麼說？”

“我聽說，你在外頭放話，說平王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林青瑩被這副不接招的樣子弄得有些惱，索直說了。

頓了頓，下微微揚起。

沈知沅放下茶盞，抬起眼看。

“林小姐，”沈知沅開口，聲音很平靜，“他已經有正妻了。”

說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

往前湊了湊，盯著沈知沅的眼睛。

沈知沅看著，忽然笑了。

“林小姐，”沈知沅慢悠悠地道，“你說完了？”

沈知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繼續道：“你林家門第高，你份貴，你配得上他——這些我都聽明白了。可有一點我不明白。”

“他願意娶你嗎？”

“他當然願意。”揚起下，“他那天看了我一眼……”

林青瑩噎住了。

“林小姐，你這輩子，是不是要什麼有什麼，從來沒被人拒絕過？”

騰地站起來，走到沈知沅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沈知沅沒有。

那目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隻炸的貓。

“你看什麼看？”咬牙，“我說的不對嗎？你沈家現在還有什麼？一個空殼子，六個嫁出去的兒，就剩個虛名。我林家三代忠良，滿門顯貴，我爹是護國公，我娘是誥命夫人——”

林青瑩一愣。

林青瑩被問住了。

“林小姐，你說這些，是想讓我知難而退，主讓賢？”

沈知沅笑了。

“林小姐，”沈知沅慢悠悠地道，“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沈知沅看著，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林青瑩的臉變了。

站起，比林青瑩矮了半寸，卻讓林青瑩莫名覺得自己在被俯視。

林青瑩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因為你林家門第太高了。”說，“高到他那時候攀不起，高到他現在也不想攀。”

“你……你胡說……”

頓了頓，彎了彎角。

林青瑩渾一震。

隻是看著林青瑩，看著那張臉上的驕傲一點一點碎裂，看著那雙眼睛裡的一點一點暗下去。

走到門邊，後忽然傳來林青瑩的聲音。

沈知沅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沈知沅輕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