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夜晚突破,一鳴驚人------------------------------------------“裝了十桶滿桶的鐵鱗銀線魚,準備收工。”溪河宗捕魚隊隊長寒淵說道。“寒兄,這魚怎麼整?”林峰問道。“這魚先送上內門弟子,留一半給咱們自己就行。”,全住在青霞峰上,每天由宗門內住在雁蕩山的外門雜役捕魚隊的弟子送上去,每天一百條靈魚,這就是規矩。,林峰就這樣瞪大眼珠子看著,“一百條河中小魚,也就是說咱們隊撈的兩百,送上一百條,囤著夠吃兩年了。”,更彆說什麼品種了。,那時他也吃不起。,還得給那該死王小刀王地主送飯,每年村裡鬧饑荒時,王地主什麼時候管過?,囤著的,是百姓的飯碗,一點不留,卻怎麼也不會發糧食,自顧自的。,林峰有魚有肉,有一幫兄弟,十八年了,他吃慣了百家飯(父老鄉親們的飯),前生顛沛流離,終於不用捱餓了。,他便每天想著帶點吃的東西下山,放置在他們門口旁,敲了門便走。,一個黑影掠過,把林峰嚇一跳。“李叔。”,是宗門內長老李德興,也是帶他初入仙途的李德興。“小峰。”
這聲音,帶著莫名其妙的親切。
“你可知道宗門規矩?”李德興看向林峰。
“李叔……!”林峰傻嗬嗬的笑了一下,“我知道,知道的清清楚楚。”
“那你還私自下山?”
林峰明知宗門有那麼一條規矩,明知犯錯,得罰,必須罰。
但當他說出這一句話時:“我知錯,可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我那些父老鄉親們都被王地主欺負,捱餓……我總不能讓他們餓著吧。”
李德興隻說了句:“下不為例,念你知恩,便不再追究。”
夜,月亮出來了,月光落在溪河宗的雁蕩山上,籠罩了一大半,使得整個山頭上有一番美景。
林峯迴到石頭房裡,盤著腿,腰間筆直的似根竹子。
凡人巔峰實力的他已經可以和寒淵寒林兄弟們倆有一比拚了。
不到兩天就凡人,住於紫來峰上的李德興隻察覺到此子的天賦,“雷霆之體林峰,此子不凡,兩天時間裡到了凡人巔峰!”
曾經,他被人欺負,他是王地主家的放牛姓,現是個妥妥的修士。
王地主的兒子王堵似乎認出了他,王堵與林峰不同,他是屠宰場的。
那林峰才凡人巔峰,王堵是半步鍛體巔峰,比林峰高一大載。
林峰不是對手。
“我必須儘快突破,今天晚上吃的靈魚夠我到鍛體了。”
先是吸氣,呼氣,呼吸漸漸地放慢了許多。
林峰能察覺到,他體內的丹田運轉的越來越快。
直到半夜才停下,他雖怕死,但他不怕被人欺,眼眸子瞬間充滿了血絲。
“不行啊,再熬下去,我又短幾條壽命。”
月光如冰冷的銀汞,漫過雁蕩山嶙峋的怪石,將林峰棲身的簡陋石屋浸在一片慘白裡。
白日裡捕魚的喧囂早已沉寂,隻剩下山風掠過鬆林的嗚咽,以及石屋內越來越粗重、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呼吸聲。
林峰盤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根被強行楔入地底的鐵釺,唯有額角暴起的青筋和滾落的豆大汗珠,泄露著體內正進行著怎樣一場凶險的風暴。
丹田,那個被靈魚澎湃精氣強行撐開的氣海,此刻正化作一口沸騰的油鍋。
兩百條鐵鱗銀線魚蘊含的豐沛靈氣,遠非一個剛剛踏入凡人巔峰的修士所能輕易馴服。
它們失去了白日裡在溪流中的溫順靈動,化作無數道灼熱狂暴的細流,在他狹窄的經脈裡左衝右突,橫衝直撞。
每一次衝撞,都像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骨縫,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牙關幾乎要咬碎。
粗布汗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又被體內蒸騰出的高熱迅速烤乾,留下一圈圈白花花的鹽漬。
“不行……得壓住……必須壓住!”
林峰在心底嘶吼,意念死死攥住那幾縷勉強梳理出的主脈靈氣,試圖將它們導向四肢百骸,衝擊那層鍛體境的無形壁壘。
壁壘堅若磐石,每一次衝擊都隻換來更劇烈的反噬。
靈氣洪流愈發失控,一部分狂暴的力量甚至開始逆衝,直逼心脈!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停跳了一拍,窒息般的黑暗瞬間籠罩了他的意識。
“咳!”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噴濺出來,在慘白的月光下綻開一朵刺目的黑紅之花,腥甜的鐵鏽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狹小的石室。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石屋外,一個裹著厚重棉襖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貼在冰冷的石壁上,側耳傾聽。
正是搏魚隊的許大山。
屋內那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粗重如牛的喘息、以及最後那聲令人心悸的咳血聲,清晰地鑽入他的耳朵。
“嗬……”許大山的嘴角咧開一個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在陰影裡顯得格外陰冷。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幸災樂禍,清晰地穿透薄薄的石壁,如同冰冷的毒蛇鑽進林峰的耳朵。
“怕死還修仙?”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吃百家飯、給王地主放牛的賤骨頭,真以為撈了幾條靈魚就能一步登天? ”
“寒淵、寒林也是瞎了眼,為了你這麼個玩意兒去得罪王堵少爺…… 嘖嘖,半步鍛體巔峰啊,碾死你這剛冒頭的凡人,不比碾死隻螞蟻費勁多少!”
“等著吧,有你哭爹喊孃的時候!”
字字如刀,狠狠剮在林峰本就瀕臨崩潰的心神上。
逆衝的靈氣彷彿找到了宣泄的缺口,“轟”地一聲在他胸口炸開!
“呃啊——!”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從林峰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身體劇烈地痙攣,皮膚表麵瞬間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細密血絲,整個人像一隻被扔進沸水裡的蝦米,痛苦地蜷縮起來。意識在劇痛的浪潮中沉浮,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深淵邊緣,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被極致的痛苦和屈辱徹底點燃的狂暴力量,毫無征兆地甦醒了!
劈啪!
一點細微卻無比刺目的藍白色電火花,毫無征兆地從林峰劇烈抽搐的指尖迸射而出!
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燃了沉寂的火山。
“滋啦——轟!”
不再是微弱的火花,而是一道粗如兒臂、蜿蜒扭曲的刺目雷霆,猛地從他天靈蓋沖天而起!
堅硬的石屋頂棚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粉碎!磚石木屑被瞬間汽化,狂暴的雷霆光柱毫無阻滯地刺破夜空,將整座紫來峰映照得亮如白晝!
這僅僅是個開始。
林峰的身體,成為了一個失控的雷霆核心。
無數道細密的藍紫色電弧在他體表瘋狂流竄、跳躍,撕裂了本就破爛的衣衫,露出下麵虯結鼓脹、正被雷霆之力瘋狂淬鍊的肌肉,每一次電光閃爍,都伴隨著皮肉焦糊的細微聲響和令人牙酸的筋骨爆鳴。
以他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靈力旋渦。雁蕩山的稀薄靈氣被瘋狂撕扯、吞噬,捲入旋渦,再被雷霆之力粗暴地提純、煉化,強行灌入他千瘡百孔的經脈。
石屋徹底消失,原地隻剩下一個焦黑的淺坑。
|血脈威壓一股源自荒古的、霸道絕倫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擴散。
山林間所有蟲豸瞬間噤聲,夜鳥驚飛,方圓百丈內的低階妖獸無不匍匐在地,瑟瑟發抖,源自本能的恐懼讓它們不敢動彈分毫。
李德興盤坐在紫來峰頂的靜室中,正閉目神遊。
那道撕裂夜空的雷霆光柱爆發的刹那,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瞬間穿透了重重殿宇阻隔,死死鎖定了雁蕩山方向那團狂暴的雷雲中心。
“雷霆之體……竟在生死間自行覺醒?!”
饒是以他長老的心境,此刻也難掩震驚。
他霍然起身,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身影瞬間模糊,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青煙,以驚人的速度射向雁蕩山!
這已非尋常天賦,而是血脈深處的禁忌之力被徹底點燃!
雷霆的咆哮不僅驚動了山巔的長老,更引來了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距離林峰突破之地不遠的一處陰暗山坳裡,王堵魁梧的身影如同鐵塔般矗立。
他原本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意,準備欣賞林峰突破失敗甚至爆體而亡的慘狀。
然而,那道接天連地的雷霆光柱和隨之而來的恐怖威壓,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繼而扭曲成極度的震驚、嫉妒和……殺意!
“兩天凡人巔峰?!”王堵的瞳孔縮成了危險的針尖,牙縫裡擠出陰冷的聲音,“李老鬼竟然撿到這種寶貝?”
“難怪敢拂我爹的麵子!”他絕不允許這個昔日的放牛娃爬到自己頭上!那狂暴的雷霆氣息雖強,卻明顯處於極不穩定的失控狀態。
“就是現在!趁他病,要他命!”
王堵眼中凶光暴漲。
他半步鍛體巔峰的修為轟然爆發,土黃色的靈力厚重如大地,瞬間覆蓋全身,形成一層堅固的岩甲。
他冇有絲毫猶豫,更不屑於掩飾,整個人如同出膛的攻城巨弩,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蠻橫地撞開擋路的焦黑碎石和扭曲的樹木殘骸,目標直指雷光中心那搖搖欲墜的身影!
他五指成爪,指尖纏繞著令人心悸的土黃色厲芒,狠辣無比地抓向林峰因痛苦而毫無防備的後心!
這一爪,蘊含了崩裂山岩的巨力,足以將精鐵洞穿!
“林峰!給老子死來!”王堵的獰笑在雷霆的轟鳴中顯得格外刺耳。
死亡的陰影,帶著土石崩裂的刺鼻氣息,瞬間籠罩了林峰!
王堵那凝聚了半步鍛體巔峰全力、足以開碑裂石的“裂岩爪”,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距離林峰的後心已不足三尺!
千鈞一髮之際——
“王堵!你敢!!”
兩聲炸雷般的怒吼,如同海嘯般從兩個方向同時爆發!聲音中蘊含的驚怒與磅礴氣勁,甚至短暫壓過了雷霆的轟鳴!
東側,一道身影快得拉出了殘影,正是寒淵!他周身環繞著濃烈的水汽,彷彿剛從深潭中躍出,手中並無武器,隻有一柄以雄渾靈力瞬息凝成的、波光流轉的湛藍色水刃!
水刃看似柔和,邊緣卻銳利得切開空氣,發出“嘶嘶”厲響,帶著斬斷江河的決絕氣勢,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劈向王堵抓向林峰的那條手臂!
攻敵所必救!
西側,寒林如同鬼魅般閃現,他身形不如兄長雄壯,速度卻更勝一籌。他並未直接攻擊王堵,而是如同移形換影,瞬間插入林峰與王堵之間。
他雙掌齊出,掌心噴薄出粘稠如膠、閃爍著青玉光澤的靈水護盾,層層疊疊,瞬間在林峰背後佈下了七重柔韌無比的水波屏障!
“嗤啦!”
王堵的“裂岩爪”狠狠抓在寒林佈下的第一重水盾上。
土黃厲芒與青玉水光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水盾劇烈凹陷、波動,瞬間被撕裂了三層!
但後續四層水盾韌性驚人,極大地遲滯了爪勁。
與此同時,寒淵那淩厲無比的水刃已至!
王堵若執意要抓碎林峰的心臟,他自己的手臂也必然被這水刃齊肩斬斷!
電光石火間,王堵臉上閃過一絲極其不甘的暴戾,終究不敢以手臂為代價。他怒吼一聲,爪勢強行回撤,反手一掌拍向襲來的水刃。
“嘭!嘩啦!”
沉悶的撞擊聲與水流炸裂聲同時響起。水刃被王堵雄渾的土屬性掌力拍散,化作漫天水珠四濺。寒淵悶哼一聲,身形被震退數步,麵色微白。王堵也身形一晃,手臂傳來一陣痠麻,看向寒氏兄弟的目光充滿了怨毒。
“寒淵!寒林!你們鐵了心要護這個短命鬼,與我王家為敵?!”王堵穩住身形,厲聲喝問,聲震四野,半步鍛體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試圖震懾對方。
寒淵抹去嘴角一絲被反震力激出的血跡,眼神銳利如刀鋒,寸步不讓地擋在林峰前方,聲音斬釘截鐵:“**王堵!雁蕩山不是你王家橫行之地!”
“林峰是我搏魚隊兄弟,動他,先問過我兄弟二人手中本事!” 寒林雖未說話,但再次凝聚的靈水護盾和堅定的眼神,已表明瞭他的立場。
外界的生死搏殺、怒喝交鋒,對於此刻身處風暴核心的林峰而言,卻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他全部的意誌和殘存的力量,都用於對抗體內那場比外界更凶險萬倍的毀滅風暴。
王堵的偷襲雖被寒氏兄弟捨命擋下,但那瞬間降臨的恐怖殺意和生死危機,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徹底引爆了他血脈中剛剛甦醒的雷霆之力!
轟隆隆——!
不再是單一的雷柱,而是無數道狂暴的閃電以林峰的身體為原點,瘋狂地向四麵八方抽打、濺射!
他身下的焦黑淺坑瞬間擴大、加深,堅硬的岩石被高溫熔化成赤紅的岩漿,又迅速被後續的雷霆劈得四散飛濺!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和岩石熔化的硫磺氣息。
林峰懸浮在這片自造的雷池火海中央,雙目緊閉,七竅中都有細小的電蛇在遊走竄動。
他體表的肌膚在不斷地破裂、焦黑、剝落,又在雷霆中蘊含的磅礴生機下艱難地蠕動、癒合。每一次破裂與癒合,都伴隨著非人的痛苦嘶吼,那聲音已經不似人聲,更像是垂死凶獸的咆哮。
他的骨骼在雷光中變得晶瑩剔透,發出沉悶如戰鼓般的“咚咚”聲,那是雷霆之力在瘋狂淬鍊鍛打他的全身骨骼!
深紫色的雷紋如同活物般爬上他的臂骨、腿骨、脊椎……每一次雷光閃過,骨上的雷紋便清晰一分,骨骼的密度和強度便以恐怖的速度飆升!這是**鍛骨**境最極致的體現——雷霆鍛骨!
他的血液在沸騰,赤紅中開始融入絲絲縷縷璀璨的銀紫色,奔流間竟發出隱約的雷鳴之聲!
奔騰的雷血所過之處,被狂暴靈氣撕裂的經脈,被強行拓寬、加固,閃爍著微弱的電芒,變得堅韌異常。
然而,這蛻變的過程凶險到了極致。狂暴的雷霆之力遠超他當前境界的掌控極限,每一次淬鍊都在瘋狂消耗他的生命力。他年輕的麵容在雷光映照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槁,幾縷灰白之色悄然爬上他的鬢角!
這是燃燒生命本源換取力量的征兆!
“不夠!遠遠不夠!”
一個瘋狂的聲音在他靈魂深處呐喊。
突破鍛體需要的能量是海量的,雷霆之力雖強,卻過於暴烈,破壞大於建設。
他需要更龐大、更“溫和”的能量源泉來中和、引導這毀滅性的雷霆,完成最終的蛻變!
就在這時,雁蕩山深處,那條流淌著鐵鱗銀線魚的溪流源頭,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
白日裡捕魚隊留下的、逸散在溪水中的大量靈魚精氣,似乎被林峰體內這狂暴的雷霆核心所吸引,開始自發地彙聚!
絲絲縷縷肉眼難辨的淡銀色靈氣,如同受到召喚的螢火蟲,穿透山石林木,跨越空間,從四麵八方瘋狂地湧向這片雷池火海!
這些源自靈魚的靈氣,帶著溪水的清涼與生命的柔和,如同久旱的甘霖,一接觸到林峰體表肆虐的雷霆,立刻被捲入其中。奇蹟發生了!
原本暴烈得足以摧毀一切的雷霆之力,在融合了這些靈魚精氣後,竟稍稍“馴服”了一絲!
雖然依舊狂暴,但其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被中和了一部分,轉化生機的比例開始提升!
林峰枯槁的麵容似乎停滯了惡化的趨勢,體內骨骼淬鍊的“咚咚”聲變得更加沉穩有力,新生血液中的銀紫色雷光也愈發璀璨。
他就像一個在懸崖邊緣瘋狂舞蹈的人,腳下是萬丈深淵,手中卻抓住了一根從絕壁上垂下的、由無數靈魚精氣彙聚而成的纖細銀絲!
雷暴核心的異變和王堵與寒氏兄弟的僵持,並未持續太久。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這片狼藉焦土的上空。
青袍獵獵,鬚髮皆張,正是紫來峰長老,李德興!
他懸停虛空,周身並無強大的靈力光焰,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磅礴氣勢,瞬間鎮壓全場!
下方狂暴肆虐的雷霆電弧,在靠近他身周十丈範圍時,便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堤壩,扭曲著、不甘地消散於無形。
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首先掃過雷光中心那氣息狂暴卻生機如風中殘燭的林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精光,是震驚於雷霆之體的霸道覺醒,是憂慮於其燃燒生命的凶險,更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灼熱。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下方劍拔弩張的三人,最終定格在王堵身上。那目光不再有絲毫“李叔”的溫和,隻剩下長老的威嚴與冰冷刺骨的審視。
“王堵。”
李德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雷霆餘音,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玉磬敲在王堵心頭,“宗門鐵律,同門相殘者,廢修為,逐出門牆!”
“你身為外門弟子,半步鍛體巔峰,趁同門突破凶險之際,悍然偷襲,欲行絕滅之事……此等行徑,視門規為何物?視本座為何物?”
“我……”王堵在李德興那如山似嶽的威壓和洞徹心扉的目光逼視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搬出他爹王地主,卻發現平日裡足以讓他橫行的倚仗,在眼前這位真正執掌刑罰的長老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那冰冷的“廢修為,逐出門牆”八個字,更是讓他如墜冰窟,渾身發冷。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敢有絲毫異動,李長老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執行門規!
李德興不再看他,那漠然的目光已將其徹底無視。
他轉而看向擋在林峰身前、氣息不穩卻眼神堅定的寒淵、寒林兄弟,微微頷首,聲音緩和了一分:“你二人,護持同門,臨危不懼,很好。”
最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雷光中心。
此刻,隨著海量靈魚精氣的持續彙入,林峰身上的雷霆雖然依舊耀眼,但那股毀滅性的氣息正在緩緩收斂,狂暴的雷光中開始透出一股新生的、強大的生命力。
焦黑剝落的皮膚下,新生的肌膚閃爍著玉石般的微光,佈滿雷紋的骨骼發出沉穩的嗡鳴,奔騰的血液中雷音隱隱。
最關鍵的,是他丹田內,那口沸騰的“油鍋”終於開始平息,一個更加廣闊、穩固、中心隱隱有紫色電弧生滅的氣海旋渦正在形成!
……………
鍛體境,已成!
李德興眼中精光一閃,不再遲疑。他並指如劍,淩空對著林峰的方向遙遙一點。
“凝!”
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溫潤紫意的靈力光束,如同破曉的第一縷晨曦,精準地射入林峰頭頂百會穴!
這道紫氣並非強行乾預,而是如同一劑最上乘的催化劑、一枚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林峰體內最後也是最危險的靈力亂流,引導著那新生的雷霆氣海穩固下來,並將那些逸散燃燒的生命精氣強行聚攏、鎖住!
“呃……”林峰發出一聲悠長的、彷彿從靈魂深處吐出的呻吟,身體周圍狂暴的雷光如同百川歸海,猛地向內一收,儘數斂入體內。
他懸浮的身體緩緩落回地麵,依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但氣息已然大變!
雖然麵色依舊蒼白,鬢角灰白未褪,氣息也虛弱不堪,但那屬於凡人境的桎梏已被徹底打破,一股初入鍛體境(鍛骨階)、帶著淩厲雷霆氣息的波動,如同初生的幼龍,雖稚嫩卻已顯露崢嶸,緩緩散發開來!
李德興飄然落下,站在林峰身前,青袍在夜風中輕拂。
他看了一眼氣息趨於平穩、正在穩固境界的林峰,又掃過噤若寒蟬的王堵,以及鬆了口氣卻難掩擔憂的寒氏兄弟,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
“今夜之事,到此為止。”
“王堵,閉門思過一過一月,靜待戒律堂傳喚。若再有不軌之舉,定懲不饒!”
“寒淵、寒林,護送林峯迴石屋……不,他不必再住雁蕩山了。待他穩固境界,帶他來紫來峰見我。”
“此子……” 李德興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峰身上,深邃難測,“由本座親自看顧。”
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在場每個人心中。
親自看顧!
這意味著林峰,這個剛剛突破鍛體境、出身微寒的弟子,已正式進入了宗門長老的視野,其地位將截然不同!
王堵的臉色瞬間灰敗如土,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他知道,至少在明麵上,自己再也無法輕易動林峰了。
寒淵、寒林對視一眼,眼中則充滿了驚喜。
李德興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青煙般消失在原地,隻留下滿地狼藉的焦土、兀自閃爍的殘餘電光、以及劫後餘生的幾人,在清冷的月光下,各自品味著這個驚心動魄的長夜所帶來的劇變。
而林峰的仙途,在這雷霆與鮮血交織的夜晚,終於真正撕開了沉重的幕布,踏入了波詭雲譎卻充滿無限可能的全新境界。
燃燒的壽元如同懸頂之劍,紫來峰的垂青則是通天之梯,恩與仇的絲線早已死死纏繞,將他拖向深不可測的命運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