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白日的好天氣在晚間最後一縷晚霞消散在江麵結束,狂風呼嘯席捲而來,吹得江水掀起層層巨浪。

這艘商船的老闆姓白,具體名字林去憂不得而知,隻是聽船上大夥都習慣喚他一聲老白。

今夜的老白也是鼓起膽子,邀林去憂等人在船艙裡共飲這滄浪江獨特佳釀,滄瀾燒,據說此酒,水便是取自滄瀾江的江水,製作時用得先用小火溫烤,故而得此名。

一聽到喝酒,那本來昏昏欲睡的老馬夫頓時來了精神,一瘸一拐衝進那船艙,林去憂等人見此,也不好拒絕,便是與老白一同前往。

這滄瀾燒口感倒是獨特,後勁也是奇大無比,自認酒量還算不錯的林去憂隻是兩杯下肚,不用真氣煉化,便是已然見了些許醉態。

至於其他人,酒量到底何一直是個謎的於伯排除在外,就說那中年老書生也隻是兩杯下肚,臉上便是泛起紅光,季莫寒等和林清婉,也僅是一杯,便是如林去憂那般,已見醉態。

隻是季大小姐今夜不知怎麼,冷著張臉,便是不管林清婉如何勸阻,又是一杯滄瀾燒下肚,兩杯不夠,又來了一杯。

這倒是惹得老白連聲叫好,稱讚這藍裙姑娘不能以貌取人,長得如此溫柔傾城,骨子裏還是北州姑娘風範,夠勁!

就在船艙內氣氛恰好時候,一艘艘水師戰船破浪疾馳,如黑色猛獸般朝林去憂等人所在商船逼近。

為首戰船上,北蕭王林誓遠長子林霄傲然挺立,他身著華麗錦袍,外罩一副精緻銀色軟甲,腰間懸掛一柄鋒利寶劍,劍鞘上鑲嵌寶石在黯光線下閃爍冰冷光澤。

他眼神平靜,在北蕭王得知林去憂和林清婉行蹤之前,他便是探得此訊息。

外界都在傳他林去憂如何紈絝,可就是這空殼太子,已然連過兩城,甚至還將周北武斬殺,今夜他倒是要看看,這林去憂到底是何人物。

他負手看向身後簇擁一群城中紈絝子弟,他們個個衣著光鮮,卻難掩臉上的驕縱輕狂,心中不禁泛起冷笑。

都說物以類聚,但他們這幫世家子弟互訴心腸得又有幾人?不過是因利而聚,這便是容易生出異想,這幫紈絝子弟還在商討如何將林去憂踩在腳下,一戰成名,到老了也可以吹噓一番自己曾將天寧太子爺當作腳下玩物,而林霄則是在思考如何將他們拉下賊船,當作棄子試一試這林去憂。

富貴險中求吶,自己那個當北蕭王得爹自從林乘意起兵回京後,便是自稱北州第一王,但在他眼裏,這個北州第一王不過是委曲求全得來得。

要是當日林誓遠有破釜沉舟底氣與那季長林拚上一拚,那今日坐在京城龍椅上的,還真不一定是他林乘意。

商船之中,林去憂等人察覺到異樣,一個個從船艙中走出。

黑夜中,映入眼簾便是船身巨大,氣勢宏偉的水師戰船。

為首的林去憂眉頭微皺,目光望向那氣勢洶洶水師船隊,又看了一眼林清婉。

難不成這北蕭王心境如此不成氣候?

林清婉同樣也是疑惑不解,待看清那船上為首的男子,便是快步走到林去憂身旁,低聲說道:“是我大哥,他向來與我不和,此番怕是來者不善。”

林去憂頷首,平靜道:“無妨,小爺倒要看看他想耍什麼花樣。”

就在兩人說話間隙,水師戰船已將商船團團圍住。

林霄立於船頭,居高臨下看向那白衣飄飄的林去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冷笑:“太子殿下,倒是好久不見,這麼多年,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豐神俊朗,隻是不知太子殿下擄走小妹,這是作何?”

林去憂神色不改,平淡回應道:“林霄,既然是本宮前來,還說那麼多廢話作甚,速速下船跪拜,磕上三個響頭,本宮便既往不咎。”

林霄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磕頭?殿下倒是說得好聽!殿下拐帶我妹妹出逃,還妄圖破壞小妹姻緣,這要是傳出去,林氏顏麵如何在天寧立足?”

林去憂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回懟道:“喲,林霄,你這話可就有意思了。什麼叫拐帶?我和林清婉那是誌同道合,一起出來遊山玩水,增進增進感情。至於姻緣,強扭的瓜不甜,你總不能看著妹妹往火坑裏跳吧?難不成你是覺得,與她聯姻之人比我還風流倜儻,更配得上林清婉?”

這話一出,商船這邊的人都忍不住偷笑。

林清婉臉上一紅,嗔怪瞪了林去憂一眼,要不是眼下情況緊張,定時要撕了這登徒子這張破嘴。

林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身旁的一個紈絝子弟忍不住跳出來,指著林去憂鼻子罵道:“林去憂,少在這兒巧舌如簧!破壞了林世子家中大事,你可是能擔待得起?”

林去憂漫不經心瞥了那紈絝一眼,那衣裳上的齊字甚至惹眼,打了個酒嗝,慢悠悠說:“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望北城齊家。怎麼,齊家如今腰桿子硬了,沒教過你,在長輩麵前要懂禮貌嗎?要不小爺教教你,遇見天寧太子當如何?先給小爺敬三杯滄瀾燒,再開口說話!”

那齊姓紈絝被噎得滿臉通紅,卻又不知如何反駁,隻能氣得直跺腳。

這時,於伯一瘸一拐走出來,他看了看林霄,又看了看林去憂,笑著說:“哎呀呀,你們年輕人啊,就是火氣大。這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覺,跑來江上吹冷風,還不如回船艙裡,再喝幾杯滄瀾燒,多舒坦。”

林霄咬著牙說:“老馬夫,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今日要是不林清婉交出來,誰都別想走!”

於伯也不生氣,摸了摸鬍子,調侃道:“嘖嘖嘖,世子殿下好大的威風。不過我這把老骨頭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幾個能把話說得這麼滿的人有好下場。要不你再想想,是要繼續在這兒耍威風,還是乖乖回家,找你爹撒撒嬌,讓他給你出出氣?”

林霄氣得拔劍出鞘,寒光一閃,指向於伯:“老匹夫,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你!”

就在他話音剛落,一杠銀槍從於伯身後殺出,隨後又見一身藍裙的季大小姐騰空飛出。

渾身酒氣的季大小姐手握銀槍,槍尖閃爍寒芒,蓋過今夜月光,直至林霄頭顱。

林去憂見狀,嘆了口氣。

怎麼就忘了這喝醉的妮子。

同時,他也在感慨。

也不知這林霄命格夠不夠硬,能在大醉下的季莫寒手中活下來的人,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