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啞奴
旭日清晨,薑荻方纔踏出房門,邊上房間的門就打開了來,裡麵走出一人來,薑荻還有些茫然,直至那人笑著衝她道,“早。”
薑荻楞楞地也回了句,“………早。”
獨自住在這太久,一時半會還有些不太適應院子裡有另外一個人的事,趙明夷向著她這邊走過來,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她肩上揹著的藥箱,似是不經意間問道,“你要去醫館了嗎?”
聞言,薑荻輕輕閡首,似是想到什麼,對上青年投過來的目光,她又皺眉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醫館除了薑荻,還有一個啞奴,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鎮裡人說他父母都走的早,就留他一個孩子孤苦無依的,吃著百家飯竟然也活到了現在,薑荻來合水鎮的第一天迷了路,還是啞奴為他指的路,後來開了醫館,聽老人說了他的身世,便將其招來了醫館,至少不用再四處流落。
薑荻平日裡都和啞奴一起在醫館裡用飯,她回去的晚,看趙明夷的模樣也不像是能料理好自己的樣子,可現下也實在騰不出人手來照顧他,雖說他如今需要臥床休養,可趙明夷看著也不像是個會聽話的,薑荻不想他再弄出彆的大動靜,無奈之下,也隻能把他帶到醫館裡了。
啞奴住在醫館,等薑荻到醫館的時候,他已經將大門敞開了,看見薑荻來了,笑著就過來迎她,直到看見她身後的趙明夷,麵上的笑容一滯,趙明夷也看見了啞奴——方纔是個少年模樣,長得倒是乖巧清秀,看著像個姑娘,偏那雙眼睛透著凶性,像個小狼崽子。
薑荻向他招手,將他喚過來,給他介紹趙明夷,“這是我的一個朋友,他受了很重的傷,短時間內都要在這養傷。”
趙明夷溫和笑著,視線卻落在薑荻牽著啞奴衣袖的手上,心覺薑荻有些太放心了,來的路上她說是她收留的一個身世悲慘的孩子,他還冇想什麼,現下對上那少年視線,察覺到裡麵暗藏的警惕和一些些敵意,才意識到這少年心思原不止如此。
用過早飯,啞奴在後院磨藥材,薑荻就在堂內包藥,多是一些老人用的補身體的湯藥,還有一些定例的藥方,她算著分量一點點往紙包內配藥材,餘光卻瞥到趙明夷一直盯著她,不由一愣,“我臉上有東西嗎?”
說著還抬起手背蹭了蹭臉頰,見狀,趙明夷啞言笑了笑,他搖搖頭,緩聲問道,“有什麼我可以做的嗎?”
聞言,薑荻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趙明夷,忽地想起他背上傷口猙獰模樣,還是放棄了讓他做事的想法,搖搖頭,“你還是歇著吧。”
說著,將手上藥包用麻繩迅速地打了個漂亮的結,拎著幾個藥包,捆作一份放至一邊,轉身在一邊櫃檯上抬筆寫下幾個字,“你早日養好傷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側的碎髮隨著動作垂了下來,青年藏在袖中的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還未有所動作,薑荻便輕輕吹了吹那張剛寫好字的字條,待墨跡乾後,將其貼在了剛綁好的藥包上麵。
趙明夷避開她那句話,餘光瞥到堂院裡磨藥的啞奴,指尖摩挲了一下,似是不經意間提起,“啞奴的嗓子是先天就不能說話嗎?”
薑荻冇注意他的神色,隻做著自己的事,聽他這樣問,便順口答了一句,“聽說是兒時生了一場大病,傷到了嗓子,此後纔不能說話的。”
她是真覺得啞奴可憐,又補說道,“他父母都過世的早,這麼多年也都是湊合著過來的,我替他看過,本來還有的治,但耽誤了這麼多年,希望已經不大了。”
聞言,趙明夷冇說話,隻是眸色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