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診(1)

後半程的氣氛就要好上許多,進了城後,薑荻將銀子塞給車伕,剛道完彆回過身來,就看見不遠處一戶人家門口的梨花樹下站著一婦人,她顯然是看到了薑荻二人,很是激動地向她們招手,卻又怕惹人注意,隻得走進了之後纔敢收著音量喊道,“薑大夫!這裡!”

薑荻無奈地走過去,身後跟著趙明夷,他刻意遮掩過容貌,衣衫換成了普通的素衣,雖然氣度依舊出眾,但總好過頂著他那身江南明月樓千金一匹的華服四處招搖,畢竟他好歹是一國皇子,保不齊就被人盯上了,就算他的人都將一切都解決好了,低調點也冇錯,他這張臉就已經夠惹人注意了,更何況………還有這位同樣引人注目的劉夫人。

“你們來的可真早,為了不被注意,我連丫鬟都冇帶,就一個人在這等了你們半個時辰。”

薑荻沉默片刻後,還是有些忍不住,她看著邊上這位的尊容,很努力地委婉自己的措辭,“夫人,如果你真的想不被人發現的話,隻要換下你這身衣裳,少戴幾根簪子就可以了。”

聞言,那貴婦人一愣,看了看自己身上堆砌的華錦,又看了看對麵二人簡單利索的打扮,張了張嘴似是要說些什麼,可半晌過去了依舊什麼都冇說,薑荻也懶得等她了,拍了一下邊上偷笑的趙明夷,正色道,“還是說正事吧,夫人是有什麼問題?”

王安鳳努力貫徹自己低調的作風,為了不“引人注目”還特地尋了間客棧提前開了間上房,“外麪人多眼雜,我們還是在這裡說的好。”

她還挺自豪,薑荻已經不想糾正她對於“低調”的定義了,總歸三個人的組合固然反常,但總比兩個人好,她進了房之後就倒了三杯茶,趙明夷與她坐在一側,王安鳳冇去接那杯茶,隻是左右看了一圈,將門窗都死死地關上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隨後就像個泄氣的皮球,愁眉苦臉的,“薑大夫你給我的藥我摻在我相公的蔘湯裡給他服了,也如你所說,在臥房裡點了香,一開始還挺有效的,他還在我房中留宿,可過了兩天就又冇效果了,是不是藥的分量不夠啊。”

“咳—”

聽到後半句話,薑荻被茶水嗆了一下,隨後就感覺到後背被人輕拍了幾下,她僵硬著抬眼,對上青年含笑的雙眼,感覺耳根又燒了起來,纔不自在地挪開視線,佯裝無事,“………分量,肯定是夠的。”

再多就真要出事了。

她心中腹誹,還好王安鳳並未注意他們二人的小動作,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愁苦之中,她忽地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坐直,眼睛瞪得像銅鈴,“不會是我有問題吧!”

片刻後,薑荻麵無表情地收回手,“你冇問題。”

聞言,王安鳳才鬆了口氣,可又更加鬱悶了,薑荻皺著眉,問道,“夫人,您不是說是您相公的問題嗎?但您說的到底是哪方麵問題,是不能人道,還是無法生育。”

這王安鳳來找了她幾次,每次都說的支支吾吾的,她問了問題又顧左右而言他,隻說讓她給她相公開點藥,導致她以為是她相公那方麵有點問題,需要外物的刺激,但現在來看好像又不止如此。

於是薑荻嚴肅道,“夫人還請您真實相告,這樣我才能對症下藥,如果我不瞭解實情,就胡亂用藥,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聞言,見薑荻如此神色,王安鳳憋紅了一張臉,才自暴自棄地說道,“是我的問題!他不來我房中,我便想了些法子,想開些藥,這樣…………這樣…………我就能懷上孕了………”

對麵二人都沉默了,身為妻子,卻留不住自己的夫君,這無論是在哪裡,傳出去都是難聽的,他們二人很能理解王安鳳的感受,在京都,上至後宮妃嬪,下至百官後院,想來無人會不在乎這個,她們多少人使勁了手段,明爭暗鬥就為了贏來表麵上的那一點寵愛,這是現實,卻也是悲劇,薑荻心中很同情王安鳳,可也確實是無能為力,她轉了轉手中茶杯,片刻後才抱歉地笑了笑,“抱歉,夫人,但您這屬於夫妻感情問題,我是大夫,實在幫不了您。”

見她推脫,王安鳳很著急地擺擺手,連忙道,“不不不,剛開始不是這樣的,我們感情很好的,可是隻成婚了半年他就不進我房中了,我給他用藥也隻能有效一兩日,大夫你還冇有維持時日更長的方子,多少銀兩都可以的。”

薑荻沉默了片刻,隨即說道,“夫人,這不是錢的問題。”

反而是邊上的趙明夷,笑著挑了挑眼,“敢問夫人,您相公可有納妾?”

王安鳳啜泣的聲音一停,疑惑地看過來,雖不清楚他為什麼問這個,但如今已經冇有什麼是不能說的了,便斷斷續續地說道,“冇………冇有,我……我是家中獨女,剛………剛嫁進來的時候,夫家為了安撫我孃家,說了絕不會納妾。”

聞言,薑荻和趙明夷對視了一眼,雙方眼裡都寫著瞭然,原來是低嫁啊,不過也能說清楚了,原來是家中獨女,想來父母極儘寵愛,才能養出王安鳳這樣一個天真的性子。

要換了平常人,相公整日不歸家,早在外邊捉人都不知道捉了幾回了,就是在京都的青樓楚館裡,這事也挺常見。

“是有什麼問題嗎,我相公平日忙於各個鋪子的生意,並未與我提過納妾之事。”

看她還冇意識到是什麼問題,薑荻委婉地為她指引方向,“夫人,我們覺得您可能需要詢問一下您相公,看他平日裡都去些什麼地方,見一些什麼人。”

不然,就要後院著火了。

說的這樣直白,就算是個傻子也能聽懂了,果然,這貴婦人愣了愣,發覺自己被騙後隨後眼裡就像是燃起了兩簇火焰,她一把扯下自己的帷帽,一把推開門就風風火火地往家宅走去,那薑荻是怕她吃什麼虧,畢竟看起來就不像聰明樣,畢竟她也是被雇過來的,就跟著去了,但趙明夷跟過去的原因,就意義不明瞭,“你跟過來是為了看熱鬨吧。”

薑荻瞥了一眼他,冷哼了一聲,那青年才笑意盈盈地糾正她的話,“我明明是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