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顯露風情

顯露風情

白嫿身子比想象的還嬌, 原本寧玦以為第二天就能恢複的傷勢,在她身上,卻還得再多休養兩日。

好在身處虢城, 還有茶鋪這樣安全的歇腳處,養傷方便。

寧玦將白嫿安置在茶鋪後院,自己則與陳複日日外出奔忙。

兩人常在半夜風塵仆仆回來, 白嫿有時睡得晚, 聽到動靜起身出門, 詢問寧玦事情進展如何,寧玦口風如一,都是一切順利, 叫她勿要操心,至於詳細細節並不主動告知。

茶鋪老闆娘怕白嫿一個人待著無聊,常在飯後找她閒話,可茶鋪前門的生意還做著,每每兩人剛聊上兩句, 就有顧客進門光臨。

白嫿不能耽誤人家的買賣正事,更不好去前麵鋪子裡招搖露臉, 於是大多時候還是獨自消遣。

老闆娘有個可愛的女兒叫紅姑,有時會跑來後院偷偷看她。

小姑娘一雙大眼睛圓溜溜的, 模樣又俊又可愛,扒著手扭扭捏捏靠近門檻時,一副想找她玩又怯怯不敢的樣子,叫白嫿心軟極了。

反正閒來無事, 看到這個有趣的小家夥,白嫿頓時起了興致,主動招手將人喚來。

紅姑紅著臉走到白嫿麵前, 怯生生伸出手,將手心裡攥著的三個龍眼遞給白嫿,小聲說:“姐姐,請你吃。”

白嫿彎腰蹲在紅姑麵前,開口逗她說:“這是誰給你的呀?”

紅姑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誠實道:“是爹爹給娘親的,娘親又給了我。”

白嫿說:“娘親給紅姑好吃的,紅姑為什麼要專門拿來分享給姐姐?”

紅姑不假思索說:“因為姐姐長得漂亮,我喜歡和漂亮姐姐在一起玩。”

白嫿失笑,伸手接過龍眼,給麵子地剝開一顆吃下,又將其中最圓潤最大的那顆剝開喂給紅姑。

紅姑被投喂,捂嘴一笑,吐了核兒後,伸手指了指白嫿手心,言道:“這顆姐姐吃。”

“好。”白嫿答應,吃完擡手摸了摸紅姑頭上梳著的兩個丫髻,問她說,“是誰給紅姑梳的頭發,真漂亮。”

聞言,紅姑雙手舉高,玩著自己的兩個發揪揪,害羞說:“是一個漂亮姐姐給紅姑梳的。”

“漂亮姐姐?”白嫿困惑,以為紅姑是隨口亂說的。

她確認茶鋪裡除了老闆娘,就隻住著她一個女子。

白嫿沒當回事,言道:“是紅姑的娘親給梳的吧,你娘親也是個漂亮美人呢。”

紅姑懵懂搖搖頭,堅持說法:“不是我娘,是一個漂亮姐姐,你們都來紅姑家裡做客,紅姑好高興。”

這話說得有點具體,似乎並不像小孩子胡謅的玩笑話。

白嫿認真幾分,多打聽一句問:“哪裡來的漂亮姐姐啊?”

紅姑到底年齡小,不知道該怎麼介紹,琢磨了半天,開口言道:“是大哥哥帶來的漂亮姐姐,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白嫿麵上顯出詫異與在意。

她問:“你是說哪個大哥哥,拿劍的大哥哥嗎?”

紅姑眼睛骨碌轉了轉,用力點頭回:“是的。”

謹慎起見,為避免混淆,白嫿再次確認一遍:“是常穿白衣的那個?”

紅姑再次點頭。

白嫿心裡確認答案,眼神有些複雜。

這兩日她在後院靜養,每日與寧玦最多見上一麵,說話不過幾句,他關懷她腳傷如何,她則詢問外麵進展是否順利,之後便各自歇息,互不打擾。

這期間,他從未與她主動提過其他女子的事。

白嫿完全不知紅姑嘴裡的幫她梳發髻的漂亮姐姐是誰,但顯而易見的是,這人的存在,除了她不知曉,陳複甚至茶鋪裡的其他人,都是清楚的。

甚至連紅姑都與那女子接觸過,唯獨隻瞞著她一個。

想到這兒,白嫿心裡有些悶悶不暢。

她安慰自己,那或許隻是公子的一步謀計,她又幫不上什麼忙,不知情也是應當的。

話雖這樣說,道理也都懂,可真正到自己臨麵時,裝作完全不在意的灑脫,的確很難做到。

……

夜間,寧玦回來時已經接近子時了。

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細微動靜,白嫿沒在浴房裡繼續停留,她靠近右牆,略微猶豫後,擡手敲了敲門。

寧玦很快,看到她,眼神意外了下。

他先盯向她的腳,而後視線上移,與她對視時問:“怎麼還沒睡,我以為你已經歇下了,所以就沒過去打擾。”

白嫿小聲回:“睡不著。”

寧玦關懷:“怎麼回事,腳踝還疼嗎?”

他為她仔細檢查過,扭傷不嚴重,養上兩天後就算再嬌氣也應當無礙了。

卻不想,白嫿順著他的問詢輕點頭道:“還疼……”

寧玦緊張:“還疼?是一直斷斷續續沒好利落,還是又突然疼起來的?”

白嫿想了想,回答:“突然間又疼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寧玦神色認真,一時惱責自己這幾日忙碌,隻惦記著天璣閣的事,確實對白嫿有忽略。

他蹲身,熟練斂起白嫿的青衣裙擺,伸手摸向她的腳腕,小心翼翼,力道很輕。

“這樣疼嗎?”他問。

白嫿:“摸著不痛,但走路會隱隱的痛。”

寧玦蹙眉站起,目光有些憂忡道:“按理說不該如此,我再給你檢查下,若實在不行,明日我帶你去外麵找專業的郎中看看,莫要耽擱了傷情。”

白嫿偏過眼睛,回他:“公子的藥管用,或許再敷一次就能徹底好了。”

寧玦沒再多說什麼,上前一步將人攔腰打橫抱起。

這次邁步前,他先征詢她:“去你房間,還是我房間?”

白嫿猶豫片刻,決定道:“我房間吧。”

寧玦:“好。”

室內燭光曳曳地晃著,兩人一坐一蹲的身影,虛虛綽綽打在床邊藍色的帷幔上。

這次上藥的過程,顯然比上次順利很多。

最明顯的是,白嫿沒有緊張繃力,腳趾摳緊,尤其在他幫她褪下鞋襪,托起她的腳跟時,她沒有如上次那般排斥,隻是害羞偏了偏眼,對他表現出信任的樣子。

乳白色的藥膏被慢慢推開,抹勻。

寧玦自帶薄繭的拇指,一遍遍擦過白嫿皙嫩的肌膚,腳踝處的紅腫早已經消失,當下是被磨出的紅。

不疼,但很癢。

隻是當寧玦詢問她感受如何時,白嫿依舊忍著心虛回道:“還是有點疼。”

寧玦自我懷疑地拿起那瓶藥膏,仔細放在鼻尖前嗅了嗅,確認有沒有變質,懷疑是藥膏本身失了藥效。

“我受傷時塗抹它很管用,不然也不會給你用這藥,如今沒有效果,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明早再看看,若依舊沒好轉,我帶你去尋郎中。”

白嫿目光從自己腳尖上收回,言道:“可能明日就沒事了吧。”

說完,屈膝準備收回腳,準備自己穿上鞋襪。

寧玦主動幫忙,接過白襪,親自為她穿上,又體貼將她的衣裙裙擺放落。

他認真道:“不管明日你有沒有好轉,我都不出去了,留下陪你養傷,這兩日我事忙,沒照顧好你,有沒有覺得一個人待在後院很悶?”

白嫿不肯承認,佯作成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也還行,有紅姑來找我玩,不悶。”

寧玦說:“原來常在院子裡跑的小姑娘叫紅姑,這個年紀的小孩淘氣得很,她來擾你,我倒更不放心了。”

白嫿反駁:“後院常不見人,好不容易有紅姑過來找我聊天解悶,哪能算是叨擾?”

寧玦有些不信:“紅姑能與你聊什麼?”

白嫿幽幽回:“我們無話不談,今日紅姑還告訴我,公子帶著一位漂亮姑娘來到茶鋪,對方還手巧地幫紅姑梳了雙丫髻,我不知這是紅姑編出來的一個人,還是公子身邊確實跟隨著一個年輕姑娘?是我腳傷服侍不了公子,公子又找來了新人嗎?”

聞言,寧玦神容閃過短瞬的詫異,但並不像隱秘被戳穿的樣子。

他回道:“此事複雜,我並不是有心故意瞞你,而是不想說了這些事,叫你跟著心憂。”

白嫿:“我們是同伴,同舟共濟,風雨與共,我跟隨公子從峴陽山千裡迢迢來到南域虢城,難道是為了百無聊賴待在茶鋪後院裡,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嗎?”

寧玦認真思忖這話,歎了口氣,看向白嫿道:“好,你都想問什麼,我一一如實相告。”

白嫿幾乎沒有多想,啟齒便問出了第一個問題:“紅姑所說的漂亮姑娘是真的嗎?”

她自己也沒有想到,相比那些正事,最在意最想問的會是這個。

然而寧玦的回複更叫她意外。

“此人你也認識,就是九秋。”

白嫿:“九秋?公子不是懷疑九秋姑娘是細作,在渡口便將她遣下船了嘛?”

寧玦:“那隻是明麵上。暗地裡,我與陳複共同商量,將九秋安排進下一趟商船,以防備後麵跟著方家的尾巴,同時也是對九秋的一道考驗。後來,她到虢城與我們彙合,確認身後乾淨,段刈也傳來書信,言道他一番偽裝施計,成功騙過方家人,叫他們誤會方倫之死是海盜的報複行為。方家走海運多年,與那群海盜自是結怨甚深,此次引得他們狗咬狗,我們便徹底脫局了。”

白嫿忙問:“那之後呢?這幾天你們日日奔忙,謀劃的物件應當不隻是方家人。”

寧玦讚許地看她一眼,言道:“你腦筋轉得快,是,方家人不成氣候,我們目前頭疼的是,如何與江慎兒交上手。如今「傘仙」江慎兒是南閩皇帝的眼前紅人,與江湖人士不再打交代,更不再接貼應戰,我們見不到她的人,而強行硬闖防備森嚴的天璣閣更不是辦法,所以,我們想了個取巧的主意。”

白嫿順著他的話很快跟上思路,她猜測問:“是不是與九秋姑娘有關吧?”

談及正事,寧玦還有閒心逗她一句:“我是不是該找你當我的女軍師?”

白嫿嗔他一眼,催促道:“公子快彆賣關子了,告訴我吧。”

寧玦:“是,我們通過陳複聯係的暗線得到準確訊息,三天後,江慎兒會親自出席參與皇帝之叔成王的壽宴,越是熱鬨盛大的場麵,越適合動手,這幾日我們苦心籌謀,終於安排九秋潛入舞伶人之列,而陳複與我也成功進了當日唱戲的戲班裡,隻待時機,便可動手。”

白嫿聽得有些激動,心緒起伏,原來在她養傷這幾日裡,他們做了這麼多。

她為自己剛剛捏酸的小心思感到難為情,當下表態說:“三天後,到時候我的腳傷一定完全好了,我也想參與,也想出一份力,公子能不能也將我安排進去?”

寧玦認真解釋:“我與陳複會功夫,而九秋有過春樓經曆,最會虛與委蛇,她能夠自保脫身,而你若遇到危險,如何能夠自救?”

白嫿也有自己的道理:“你們都有露餡的風險,但我可以偽裝得很像,難道公子忘了?我是擅舞的。到時我潛伏在舞伶人之列,一定不會輕易被發現,說不定危機時刻,最能為公子助力的人是我。”

寧玦依舊拒絕得堅決:“太危險,成王素來好色出名,宴會上能叫舞姬們能跳什麼正經動作?難道你要我親眼看著,你衝著南閩王室那群酒囊飯袋們扭腰顯露風情?這比油煎了我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