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番外2 孕期二三事(六)

番外2 孕期二三事(六)

渡園錦繡閣, 榮遲芳暫時的住處。

來京後,她惴惴懷著心事,夜間睡眠總是不好,但睡得不踏實與徹底睡不著還是有區彆的, 往常她輾轉一會兒艱難些也能入眠, 然而今日特殊, 闔目醞釀好久,依舊是毫無睏意。

罷了, 她索性睜開眼,趿鞋下榻,而後摸索著走到燈架旁, 燃了一根蜂蠟。

淡淡的暗黃光暈打在房間裡, 尚不夠照亮每一處,襯得屋內環境有些清幽。

她披著外衣坐在桌邊, 提起瓷壺, 自顧自倒了一杯溫水潤嗓。

茶甌落下,她指腹捏著杯身,目光落於虛空,思緒靜靜地出了神。

她反芻著白日裡表妹與她說的話。

關於婚嫁問題,那是她的終身大事,榮遲芳當然不是完全沒有想過的。

隻是奈何父母強勢, 加之榮府如今境遇艱難, 她哪有更多的自由選擇, 最後不過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盲婚啞嫁罷了。

她本不抱什麼希翼。

然而表妹卻主動提及,可以幫她在京城內尋覓良婿, 她詫異於表妹對榮家的以德報怨,同時更控製不住想,自己這樣的小鎮姑娘,怕是配不上京城的門第。

她不敢接受好意。

除去自己的原因外,還有榮家的。

母親費儘心思堅持要她來京,美其名曰照顧表妹分娩,然而實則還不是存著私心,想叫她在天子腳下,貴胄雲集之地,攀得高枝。

她當初答應母親上路,心裡已經很是過意不去了,如今再麵對表妹的坦誠慷慨,更叫她無地自容地汗顏。

榮家對她疏親情,重利用,表妹何必還要為榮家的姑娘操心婚事。

這份好意,她真的承不住。

長長籲了口氣,榮遲芳心裡更加堅定地做決,等照顧完表妹分娩做完月子,她便立刻回季陵去,什麼姻緣良婿,都不可貪想。

……

主院,寢屋,氣氛正濃稠。

寧玦說完那話,深晦的眸光帶些隱隱的惡劣意味,直勾勾地盯著白嫿,如同盯緊了一隻已入網的獵物。

白嫿生怯,忍不住腰身泛軟,在這樣灼灼的視線凝視下,輕易地敗下陣來。

寧玦再往前逼近半步,雙手扣在白嫿腰上,再度出聲提醒:“嫿兒說過,不會再拒我。”

白嫿訕訕然,未能言語,偏過眼神代表預設,默許。

她自己親口承諾的,眼下隻能如約踐行。

雖然可想而知一會兒定要經曆一番狂風驟雨,白嫿心裡下意識懼怵,但隱隱的親密依賴也開始從心底往外鑽冒,是有太久太久……兩人沒有默契合一了。

她身子重,多有不便,隻能嘗試側身。

寧玦擔憂自己做時失態,情不自禁下會不小心傷到她,於是堅持燃燭,整夜不熄,方便看她更清。

白嫿好不自在,黑暗中尚且可以勉強放鬆身體,然而燭光明火下,兩相坦誠,他看得清她的麵容,她同樣聽得到他的沉沉喘息,那種麵紅耳赤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寧玦落下掌心,貼上她隆起的腹部,在開始前,柔聲安撫道:“彆怕,信我。”

白嫿眼尾濕漉漉的,長睫眨眨,衝他遲疑點點頭說:“要輕些……”

後麵,兩人開始專心致誌不再言語了,紅色的緙絲錦被蒙過腦袋,很快翻滾起浪。

朱金髹飾的拔步床沉重穩當,難以撼動,倘若換作尋常單薄的黃花梨木架子床,依榻上這般地動山搖的起勢,恐怕一宿都“吱吱咯咯”發響不停了。

寧玦真的想她太久,內心巨大的空落等她填滿。哪怕儘量控製,儘力地慢,儘力地緩,但白嫿還是小臉皺起,不斷求他停一停。

看白嫿這般緊繃不得快樂,寧玦想方設法叫她分神。

他兀自開口,起了一話題:“你說想為你表姐尋擇一良婿,一定要限製為京中人士嗎?我倒是想到一個人,青年俊才,誌向高遠,為人也不錯,與你表姐應當算是般配。”

白嫿正吸氣艱難忍受,聞言晃神一愣,半響才反應過來,寧玦是邊做事邊與她聊起了正題……可眼下是聊一聊的好時機嗎?

她克忍著儘量語氣正常地發問:“你說的是何人,我認不認識?”

“夫人自然認識,並且還誇過他,為人不錯。”寧玦重頂,親眼看著白嫿表情受用,嗓音發啞笑著回。

是嘛?

白嫿還是沒有猜出來。

若是平常,她腦子清楚的時候,認真地想一想捋一捋,或許還能順著暗示猜出名字。

然而此刻,她被弄得魂靈都快離身,哪還有清明思緒左思右想,她當下顧不得表姐,更顧不得什麼才俊,隻知自己如刀俎下受炙烤的魚肉,分分都受煎熬。

白嫿額前都是汗,她側趴輕喘,一手撐身,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被褥,在上麵留下道道分明的褶痕。

她有氣無力開口:“彆賣關子了,要說就說。”

“孔平升。”寧玦言簡意賅回複,說話間不影響進進出出,相比白嫿的眉心緊皺,他此刻眉梢之間儘顯快意的舒展,“說了你認識,孔平升配你表姐如何?”

這個……

白嫿還真的沒有想過。

先前她與嫂嫂琢磨著給表姐介紹郎君認識時,擇選範圍一直固定在京中人士。

其中太高的門楣不行,怕表姐嫁過去受委屈,所以白嫿與嫂嫂便將挑擇範圍重點定在四五品京官之家,尋摸著哪戶人家有未成婚的公子,正好與表姐年紀相仿,秉性相投。

功夫不負有心人,倒是挑出來了兩三個,模樣都儒質彬彬的,與表姐的溫柔氣質相配。

然而這事總要在合適場合,經過表姐自己掌眼點頭,可表姐對此排斥,總是推辭不去,故而相看的事隻好暫時擱置,到最後竟連一個都沒正式見成。

若不是寧玦剛剛提起,白嫿根本不會想到將孔平升與表姐往一起扯。

這兩個人看著實在有點……不搭啊。

倒不是孔公子不好,而是他渾身孔武之氣,麵容黢俊,不是表姐喜歡的那種溫文儒生。

白嫿嗓口有點發乾,身上卻濕得厲害,她眯起渙散的眸,開口艱難說:“或,或許有些不合適,我表姐……想必不會喜歡孔公子那種型別。”

當是時,寧玦還在想方設法玩花樣,如此不間歇,單薄的褥單都生生要被他兩邊膝蓋磨出孔洞來,更不要說承受力道最重的白嫿,此刻是如何搖搖欲墜,□□彎顫。

寧玦饜足,終於好整以暇開口,聲音慵倦低沉:“彼此連麵都沒有見過,怎好這麼快下定論,我想或許可以一試,若真撮合不成,也不勉強。”

白嫿已經回複不出話來了。身體將近臨界痙攣不止,根本無暇再與他商談表姐的婚事。

孔平升也好,其他英年才俊也罷,統統被她拋到腦後。

此刻白嫿隻想快些經曆完眼前的這場尤雲??雨的浩劫。

……

小尤半宿起夜,睡意朦朧間,餘光往主屋那邊掃過,發現寢屋燭火未熄,隱隱約約的還有點不尋常的動靜聲響。

她第一反應是,姑娘莫不是又夜間胸脹不舒服了?

小尤放心不下,趕緊穿好衣服趿上鞋,提燈往主屋門口靠近。

走得越近,聲響越是明顯。

她確認那就是姑娘發出的難受聲,今夜姑娘大概身子不適得緊,不然怎麼會連哼聲都較平日更黏糊許多,尾音也拉得長長的,透著一股濕噠噠的勁。

小尤心疼不已,心想懷孕怎這般磋磨人。先前孕吐反應厲害時已經叫姑娘消瘦一圈了,如今再又胸口堵脹泛溢不止,真是反反複複地折騰人,叫姑娘連個好覺都睡不成。

婦人真是難做……小尤心中忍不住發出這樣的感慨。

她歎口氣,繼續邁步向前,然而正要靠近房門時,裡麵動靜忽的乍然停了。

小尤遲疑伸手,扣了扣門,知曉裡麵人沒睡,開口時聲音沒有刻意收著。

“姑爺,我家姑娘是不是又身子難受了?她現在怎麼樣,需不需要我進去幫忙?”

小尤關切詢問,聲音顯急。

半響,寧玦纔在裡麵出聲:“不必……算了,你去浴房備上熱水吧,我們稍等要用。備好水後你便回去歇了吧,嫿兒她無礙。”

小尤關心生亂,忍不住多了句嘴:“我剛剛聽姑娘哼哼不停,像是難受得緊,要不我煎煮一例湯藥,叫姑娘飲下緩緩勁?”

寧玦推拒:“不用了,隻備熱水就好。是藥三分毒,嫿兒現在的身子狀況不宜多飲藥,照我說的做吧。”

小尤這才答應:“是,姑爺。”

寢屋暖帳後,白嫿裙衫鬆垮,眉目倦怠,眼皮耷拉著,有氣無力靠枕在寧玦肩頭上。

她麵上潮紅本就未褪,當下心虛聽著兩人對話,兩團紅暈顯現更深。

寧玦輕撫拍拍她的背,說道:“人走了,放心吧,這丫頭年紀小,不知你我的夫妻事。”

聞言,白嫿臉色更訕訕,哼聲擰了寧玦一把。

她夠不到其他地方,隻碰得到他的勁腰,一擰,卻掐不到肉,他身上肌肉實在太結實了些,白嫿無奈,氣鼓鼓地鬆開手。

“小尤可不傻,若是平常怎會猜不出來?眼下是因我懷著孕,我們已經幾個月未成夫妻事了,小尤知道這個,故而才沒往歪處想。”白嫿越說越氣惱,瞪著寧玦繼續責怪不停,“都怪你,方纔怎麼都不休,小尤好好睡著的都能被聲響擾醒,你叫我明日如何見人去?”

寧玦忙哄著她:“怎麼見不得人了,已經應付了小尤,院裡近處也無旁人在了。放心,不會有人知曉,再說就算有人知道又如何呢?我與自己夫人親熱,天王老子也管不得這閒事。”

白嫿乜他一眼,嗔他言語沒個把門。

此時此刻,她發髻鬆散,耳邊幾縷碎發垂下,落在肩頭,裙帶也鬆垮垮的,如此這般故作氣勢地瞪著他,沒有任何洶洶的威懾力,反而活色生香,美豔得叫人心裡發癢。

“就你嘴上厲害,明日小尤若問起什麼,你替我答。”

“她能問什麼,問你為何叫喚,還是問屋裡動靜為何到後半夜還不消停?”

說著話,寧玦目光凝落在深邃一處,忽的不再動了。

白嫿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腦袋嗡的一下懵怔,隻覺無數熱氣騰騰往臉上冒。

她眉心擰蹙起來,看著被洇透的衣衫,無地自容。

剛剛被小尤中途打斷,寧玦根本沒出來,對話時依舊與她合一,原本以為該要消停了,但顯而易見,她當下的洇濕反應再次刺激到寧玦。

寧玦伸手,指背在她濕衣上掠過,調笑的口吻道:“嫿兒就這麼想叫我飲飽?”

“你住嘴。”白嫿臉熟如桃,匆忙斂好衣衫催他出去。

寧玦緊貼上她的背,雖聽話住了嘴,可身下卻輕易退不出來。

院裡,小尤備好熱水,做完手頭事,又多此一舉地回來回話:“姑爺,熱水已經備好,是姑娘準備要沐浴嘛,我可以留下幫忙。”

他剛剛已經吩咐過,備好水就退下,小尤的沒眼力見叫寧玦不悅,他也並不喜歡話重複說兩遍。

白嫿催他說:“你出聲理理人嘛。”

“懶得多說,讓她自己識趣走開吧。”寧玦說著再勁衝一頂,緊接傾身附耳,意味不明道:“你的人,還真是忠心。”

白嫿嗔哼:“連小尤都知心疼我。”

寧玦笑著回:“我也心疼,保證最後一回,待會兒抱你去洗澡,我親自伺候行不行?”

他不理小尤,白嫿便不理他。

屋外,小尤呆呆站在簷下,久久等不到裡麵回複,慢慢回過味來,自己或許是招姑爺煩了。

她是關心生亂,但姑爺都說姑娘身子無礙了,她不該不信,自作主張再回來多嘴。

思及此,小尤心事重重,自覺退下了,心想等到明日一早,自己再來關詢姑娘不遲。

腳步聲漸遠,人應是離開了。

寧玦不再收著,肆意縱深,同時眯眸欣賞白嫿眸光失神時的靡豔模樣,對她真是上癮的喜歡。

“小尤走了,嫿兒可以放心出聲了。”

白嫿連瞪他都沒氣力,瞳孔幾乎渙散,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嗯啊聲,含糊不清。他簡直是沒夠的。

除了最直白的快意,還有另外更強烈的刺激,寧玦看著,眸底都忍不住泛起猩紅。

白嫿孕中,體質有些不同,隻要稍一動情就抑不住地往外流滲,上麵比下麵更濕濘濘。

所以,為何都到後半宿了,他們還不能勉強湊合湊合,非要聲張差喚小尤去備熱水呢?原因就在此。

不洗不行,都是餘漬。

方纔那流溢的畫麵,直觀而來,乍目甚美,他大概此生都難忘了。

作者有話說:[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