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寒霜點了點頭,兩人重新上路。晨光從東方的山脊線上緩緩鋪展開來,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身後長長的舊道上,越拉越長。北方那些籠罩在灰藍霧氣中的山嶺靜靜矗立在天際儘頭,沉默不語,像一頭在千萬年時光中蟄伏不醒的巨獸。
秦飛走在前麵,行囊中的墨色令牌在他走動間輕輕晃動。令牌背麵的龍紋在晨光中泛著極淺的光澤,像一條沉睡的龍終於感知到了北方大地傳來的某種召喚,正緩緩睜開了它藏在鱗甲下的眼睛。
墜龍淵比秦飛想像中更加逼近。
落霞鎮一夜休整之後,他們次日清晨便踏入枯骨嶺。嶺上荒獸確實出冇頻繁,但都是三四階的低級靈獸,兩人聯手之下並未造成太大阻滯。真正耗費時間的是地形——枯骨嶺的山勢遠比地圖上看起來複雜,溝壑縱橫如刀劈斧鑿,不少地方需要繞行數裡才能找到可通行的路徑。
他們在枯骨嶺中穿行了一天半,第三日午後才終於翻過最後一道山脊。當秦飛站在山脊頂端望向北麵時,視野驟然開闊——一片巨大的盆地橫亙在群山之間,盆地底部深陷如巨碗,邊緣的岩壁上佈滿了黑褐色的縱向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撕裂過。盆地的正中央有一道寬約數百丈、深不見底的裂隙,裂隙邊緣泛著一層暗沉沉的灰藍色霧氣,在午後的日光中緩慢翻湧,如同某種活物的呼吸。
墜龍淵。
秦飛沿著山坡向下走,腳下的植被從枯黃的草甸漸漸過渡為裸露的碎石和板結的灰土。越靠近盆地底部,空氣中那股乾冷的氣息越濃重,混合著一股極其稀薄卻無法忽視的古老血腥味,像是千萬年前灑落在地麵上的龍血滲入了岩層之中,時至今日仍在緩慢地揮發。
沈寒霜走在他身側,目光落在淵口那層翻湧的灰藍霧氣上,眉頭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