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蘆葦蕩，殺機四伏。水蛇幫的人水性極佳，陸上功夫也不含糊，尤其是那些從水中竄出的悍匪，身法滑溜如泥鰍，刀招帶著股水腥氣的狠勁，讓人防不勝防。

沈墨墨淵劍大開大合，劍氣掃過，逼得周圍的悍匪不敢近身。他留意到這些人出刀時手腕會微微內旋，顯然是常年握槳練出的習慣，破綻雖小，卻逃不過他的眼睛。劍光一閃，已有三個悍匪捂著手腕慘叫倒地。

蘇清瑤則如淩波仙子，白衣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醒目。她的玉女劍法本就靈動，此刻更是藉著貨船搖晃的力道，身形飄忽不定，劍尖輕點，專挑敵人下盤——那些剛從水裡上來的悍匪腳下濕滑，被她這麼一擾，頓時亂了陣腳。

“有點意思。”藍衫男子站在船艙門口，臉上依舊掛著輕慢的笑，“難怪敢闖我的船，原來是有些真本事。隻可惜，你們今天走不了了。”

他突然吹了聲口哨，蘆葦蕩深處竟傳來一陣“嘩嘩”的水聲，數艘小船從蘆葦叢中駛出，船頭都站著手持弓弩的漢子，箭頭直指沈墨與蘇清瑤。

“放箭！”藍衫男子下令。

箭矢如雨點般射來，沈墨連忙揮劍格擋，墨淵劍舞成一團黑幕，將箭矢儘數擋下。蘇清瑤則拉著他縱身一躍，跳到了旁邊的蘆葦叢中，藉著茂密的蘆葦躲避箭雨。

“追！”藍衫男子冷哼一聲，帶著人也跳下船，往蘆葦叢中追去。

蘆葦叢中路徑難辨，夜色又漸漸加深，水蛇幫的人雖熟悉地形，卻也一時找不到沈墨與蘇清瑤的蹤跡。

兩人躲在一處茂密的蘆葦堆後，屏住呼吸。沈墨低聲道：“這些人箭法精準，硬拚討不到好。你看他們船帆上的標記，像是某種商號的徽記，不像是普通盜匪。”

蘇清瑤點頭：“我也注意到了。他們搬運貨物時動作麻利，顯然是慣犯，而且分工明確，背後定然有人指使。”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藍衫男子的聲音：“沈墨？蘇清瑤？彆躲了！我知道你們是誰！平定宮變的大英雄，怎麼也對這些俗物感興趣？”

沈墨與蘇清瑤皆是一驚——對方竟認得他們！

“出來聊聊吧！”藍衫男子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家主人很欣賞兩位，說不定能做筆交易。”

沈墨與蘇清瑤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慮。但眼下被圍困，硬闖風險太大，不如先探探對方的底細。

“好，我們出來。”沈墨揚聲道，與蘇清瑤一同從蘆葦叢中走出。

藍衫男子見他們現身，擺了擺手，示意手下放下弓箭：“兩位果然膽識過人。自我介紹一下，在下錢通，水蛇幫隻是在下的一個小生意，真正主事的，是‘萬寶閣’。”

“萬寶閣？”蘇清瑤皺眉，“那不是江南最大的商號嗎？據說他們生意遍佈天下，從不涉足江湖紛爭。”

“從不涉足？”錢通笑了，“生意做到一定地步，哪能不沾江湖事？鏢局失蹤的貨物，確實是我們‘借’走的，但並非為了錢財。”

他看向沈墨：“沈少俠可知，那些藥材裡，摻了些不該有的東西？”

沈墨心中一動：“什麼東西？”

“一種能讓人功力暫時大增，卻後患無窮的禁藥。”錢通沉聲道，“是前影閣的一位藥師偷偷煉製的，想通過鏢局運到蘇州，賣給某些江湖勢力。萬寶閣雖不管江湖恩怨，卻不能容忍這種禁藥流通，壞了江南的規矩。”

沈墨與蘇清瑤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你們怎麼確定藥材裡有禁藥？”蘇清瑤問道。

“萬寶閣的訊息網，可比官府靈通多了。”錢通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從藥材裡搜出的樣本，兩位可以看看。”

沈墨接過瓷瓶，打開一聞，一股刺鼻的腥氣撲麵而來，與他在影閣高手身上聞到的氣息有些相似。

“既然是禁藥，為何不交給官府處理？”沈墨問道。

“官府裡，未必冇有影閣的餘黨。”錢通搖頭，“貿然交出，隻會打草驚蛇。我們本想暗中處理，冇想到驚動了兩位。”

他話鋒一轉：“實不相瞞，萬寶閣的閣主很欣賞兩位的本事，想請兩位幫忙徹底查清禁藥的來源。事成之後，萬寶閣願奉上黃金千兩，還有……影閣殘餘勢力在江南的分佈圖。”

最後一句話，讓沈墨與蘇清瑤都心頭一震。影閣餘黨是他們的心頭大患，若能得到分佈圖，便能徹底肅清殘部。

“你們閣主是誰？”沈墨警惕地問道。

“閣主身份不便透露，但若兩位答應，三日後可到蘇州的‘聚寶樓’詳談。”錢通笑道，“當然，兩位也可以現在就殺了我，隻是那樣，影閣的餘黨可就要在江南興風作浪了。”

沈墨與蘇清瑤沉默片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斷。

“好，我們答應。”沈墨道，“但若是讓我們發現你們有半句虛言……”

“那便任憑兩位處置。”錢通笑得坦蕩，“貨物我們會派人送回振威鏢局，就說是兩位尋回的，也算給兩位添些名聲。”

說罷，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撤去。蘆葦蕩中的小船很快消失在夜色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沈墨看著手中的瓷瓶，眉頭緊鎖：“萬寶閣……你覺得可信嗎？”

蘇清瑤望著蘇州的方向，輕聲道：“不管信不信，這都是個機會。而且我總覺得，這萬寶閣的閣主，或許我們認識。”

夜色漸深，水鄉的風帶著潮濕的氣息，吹起兩人的衣袂。前路似乎又多了一層迷霧，但這迷霧背後，或許藏著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蘇州城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是在無聲地召喚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