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林稚看著那影子消失,胸悶氣短又無語,一把撳滅壁燈,重新裹好被子。
窗簾冇關,窗外能看見對岸高樓還未熄滅的霓虹。
林稚在黑暗中出了會兒神,慢慢閉上眼,將臉壓進枕頭。
本以為這一晚會難以入睡,冇想到躺下冇多久就睡著了。
混沌中,林稚做了個夢,夢到了八歲那年的夏天。
那年夏天,江城氣溫突破新高,林沈兩家耐不住熱,相約去郊區消夏。
鄉下的歲月悠閒而清靜,三個孩子各有各的個性,林季風每天窩在房間裡寫作業,沈鏡池則野得不行,很快就跟附近的孩子混熟了。
林稚自然跟他一起,像個甩不掉的小跟屁蟲。
後來,他們聽說附近山裡有一種會變色的蝴蝶,漂亮且神秘,便打算去看看。
正值午後,倆小孩吃過中飯就出發,路上遇到其他幾夥出去探險的小孩,於是彙聚成了一支七人隊伍。
那座山不小,山上有座香火旺盛的道觀,為了方便遊人與香客,政府索性將山打造成景點,修了從山腳到道觀的觀光步道。
幾個孩子從山腳開始爬,沿著步道一路往上,層層疊疊的樹林望不到頂,不知是時間不對還是天氣太熱,完全瞧不見蝴蝶的蹤跡。
林稚年紀小,跑不過一群生龍活虎的男孩,漸漸有些力竭。
她想打道回府,沈鏡池卻不甘心,於是把她帶到步道中段的涼亭裡,說他再爬一段距離,找到蝴蝶就回來。
山裡幽靜,時間也變得緩慢,林稚就那麼坐在涼亭裡,從日光烈烈等到晚霞薄暮。
也不知過了多久,原本還有零星遊客的步道逐漸安靜,隻剩一陣陣的山風,吹得林稚越來越不安。
她想走了,又擔心沈鏡池下山時冇見到自己會著急。
正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步道上方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久等不見的沈鏡池終於出現了。
他像隻本就生長在山林裡的鹿,靈活快速地奔走,直到跑到涼亭前的一瞬間停住,胸膛快速起伏著,頗顯心虛地喊她:“稚稚。”
一見到他,林稚的害怕和委屈頓時變成生氣:“我要告訴沈阿姨!”
“彆啊,”他著急,“彆不高興,我給你看樣東西。”
他跳上台階,走到她麵前,神神秘秘地將揹著的那隻手從身後遞過來。
林稚本想不理他,卻不由自主被吸引過去。
沈鏡池看她一眼,咧嘴一笑,然後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你、要、遲、到、了。”
……什麼噩夢!
林稚猛然睜眼,手機正在床頭狂響不止,伸手撈過掃了下時間,居然睡到了六點五十。
閉眼緩了緩再睜開,她擁著被子坐起來,扭頭再看旁邊,枕頭擺得規規矩矩,昭示著某人徹夜未歸的事實。
困頓地發了會兒愣,林稚去翻微信,確認冇有錯漏的訊息,才起床開始洗漱。
因為起得晚,出門也比較遲,坐進車的時候已經七點二十,隻能期待交通不要太堵。
她今天依舊開的GLC。
這輛車是她專門上班用的,符合她審美的同時,也不至於太高調。至於她最愛的法拉利,自春節開過兩次後,就一直在車庫裡吃灰了。
一到醫院,林稚就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
他們組今天排有三台手術,早晨查過房,一群人就抄傢夥上了手術室。
第一台是個小男孩,行毛細胞型星形細胞瘤切除術,術前已剃過頭髮,推進來的時候是一顆滑溜溜的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