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甘
簡榕最近忙著工作,連續好幾天每晚隻睡四個小時:就為了給一個客戶趕材料。
不想那天趕好材料正要拿去給客戶,卻見他和程澍一起從星巴克出來。
“張總,材料我已經準備好了,您看我們是不是可以儘快開始討論具體方案?”
“哦,是簡小姐呀。不好意思,我們公司已經決定和Bryle律所合作了,我們下次有機會再合作吧。”
若是像以前的那些失掉的單子,她也不會可惜自己前期的付出,一定保持微笑地說一句“祝你們合作愉快!”畢竟,小律所怎麼爭得過大律所?
可是這次不一樣。
對方是程澍在的律所,是程澍搶了她的客戶。
那天程澍向她打聽起這個案子時她就該覺察到的。
自己好不容易通過之前客戶的介紹得到這個案子的機會,以前的案子太小,程澍那樣的律所本不會在乎,可這次這個卻有些分量和難度,做好了一定能在工作經驗上加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加上最近行情不好,幾個所接單量都有下滑。
大概也就是這樣,程澍居然盯上了自己的案子。
於是這次簡榕不想輕易放棄了:“張總,您看我都來了,材料也已經準備好,您可以給我10分鐘時間嗎?”
簡榕坐在車裡,腦子裡不斷回憶著張總說的話:
“簡小姐,本來你是王老闆介紹給我的,我也很滿意你們事務所的做事效率和價格,不該突然換掉你們。但是你知道,有時候男人和男人談業務,更方便……”說完就不懷好意地笑。
聽完簡榕就猜到了程澍是如何在這麼短時間內搶走自己的客戶,畢竟也在職場混跡了這麼多年,隻是冇想到,會是程澍。
她猶豫再三,還是給張總打去了電話:“喂,張總您好,我是AB律所的簡榕。我想週末請您去天上人間吃頓飯……”
簡榕看著張總摟住旁邊的性感女公關和對麵的各種“總”吹牛逼的樣子,覺得心裡陣陣反胃,然而麵上還得一邊給他們敬酒一邊“推銷”自己的事務所。
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歌唱了一首又一首,張總卻並不鬆口,簡榕此刻真是恨透了這個看人情關係的社會。
正想著要怎麼說服張總,卻感覺大腿上一隻油膩的手摸來,在她的西服裙上摩挲,“簡小姐……你覺得我這樣的大忙人為什麼會答應你來這裡?”渾濁的氣息撲麵而來,看著他油膩的下巴,簡榕隻能不動聲色地推開他的手,他另一隻手又攬上來,使勁將她往懷裡拽。
“張總我喝多了,先去廁所吐會兒……”簡榕說完趕緊尋了機會溜出包間。
纔出包間冇走兩步,竟在昏暗的走廊裡看到了倚牆的賀征,正皺眉看著她。
也是,這家夜總會在P城赫赫有名,評價最高,他也是老江湖了,在這兒碰著他不奇怪。
“你在這裡做什麼?”不想先質問的卻是他。
“你管得著嗎?”簡榕正在差點被侮辱的氣頭上,聽到他的語氣隻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賀征原本和幾個兄弟約在這裡聚餐,上廁所路上突然聽到了熟悉的歌,是自己車上常放的,而喜歡的人並不多;細細一聽,聲音竟然也很熟悉。
於是他抱著好奇心從門上玻璃窗瞥了一眼——真是冤家路窄,竟然真是她。
同包間還有幾個看起來油頭大肚的中年男人,他心下奇怪,就又站了會兒,接著便看到簡榕唱完歌點頭哈腰地給他們倒酒、敬酒,又看到她身旁那個男人突然抱住她說了些什麼……
他冇想到也不想相信她會是這樣的人,所以還冇等她開口就發出那句質問。
“你管得著嗎?”簡榕說完就要往廁所方向走,她一點也不想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他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為了拿到客戶使這種手段?”
簡榕轉過頭瞪他,不想回答。
“客戶有這麼重要?重要到你要利用自己的身體。”他覺得自己大概也喝多了,居然說出這樣攻擊性的話,一點不符合他平素不好管閒事的性格。
可是又想到,她先前接二連三利用自己,總往自己身上貼,如今又來貼彆人,就感覺有些惱。
看來她不單純是臉皮厚,倒是手段多。
簡榕聽他這麼說,又看到他投來的冰涼鄙夷的目光,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心裡又氣又悔。
“對,好重要!重要到我不擇手段!”她其實已經打算溜之大吉的,不知道為什麼就賭氣這樣說。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案子熬了多少夜?熬到流鼻血,熬到飯都吃不下?我就是不甘心!憑什麼程澍可以這麼輕易搶走我的客戶!?”說到這裡,她這些天的委屈突然一股腦湧上來,竟然不爭氣地哽了喉。
“你知不知道這個案子成功的話我能得到多少分成?我這樣的人,為了錢什麼做不出來?你是不是就這樣想我的?”
她覺得好委屈,真的好委屈。好像小半生的委屈都在他冷漠俯視的眼神中暴露無餘,隻留下一顆可憐兮兮的自尊心在那裡辯解。
“有多少。分成有多少。”賀征卻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簡榕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十萬?二十萬?”他看她委屈又執拗的樣子,竟然有些心疼,也冇經大腦就這樣問了出來,“如果是越瀾的收購案,你又可以得到多少分成?”話才說出口他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