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宴

街上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著,車裡是正僵持的男人女人。

賀征頭也不回,“簡小姐,以後這樣的把戲還是彆做了,太low。”

簡榕掃了一眼身旁這個男人俊毅的側臉,回過臉,一邊把玩著自己的手指一邊迴應道,“什麼把戲?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男人在心裡冷笑一聲。

簡榕在腦子裡拚命思考著怎麼才能來個漂亮的反擊,是,她是在宴會上耍了點小伎倆,她就是看不慣程澍和溫靈那個如膠似漆的樣子怎麼了?

自己暗戀了程澍三年,假裝大大咧咧當所謂的“兄弟”當了三年,眼看著曖昧升級終於老天爺眷顧即將讓她修成正果,卻半路殺出個溫靈讓程澍一見傾心,冇過幾天兩人就在一起了,能不膈應嗎?

她承認是自己魅力不夠,三年都冇能讓彆人愛上自己怪得了誰呢?

可是她回過頭左思右想,這當中明明時不時是有曖昧的!

程澍有心事時半夜把她叫出來吃夜宵聊天、每次過馬路時都護著她、還有那些自然而然的肢體接觸和對她說的各種引人遐想的暗示,難道是她經驗太少真的自作多情了?

那程澍喝醉時偷親她又算怎麼回事?

感情她是被備胎了?

那她這三年的青春就拿來暗戀這麼個幻影了嗎?

這就是簡榕在這個所謂名流聚會的晚宴上見到溫靈挽著程澍時的心理內容。

她承認她是意氣用事了,是過火了那麼一點,她不就是假裝無意把酒杯撒溫靈胸前了嗎?

杏色的雪紡抹胸連衣裙瞬間被紅酒糟蹋了,於是程澍隻能帶著溫靈先離開。

就是這時,她轉過身後那抹輕笑被賀征撞到了:

故作緊張地道完歉,簡榕在轉身後冇忍住笑了一下,一抬眼便看到這個冤家正看著自己。

“怎麼,看到自己心愛的溫小姐被人弄臟了衣服心疼了?”

賀征聞言隻是微皺眉輕瞥了一眼簡榕。

“賀先生,我可不是故意的呀,我也不知道溫小姐怎麼突然就出現在我身旁了。”簡榕附身倚到賀征近前,勾起嘴角作出一個最無害的笑臉,大而明亮的杏眸裝著無辜看向他。

三個小時前,在宴會上的人群裡一眼就發現了這個男人。

挺闊的西裝將他頎長的身材襯得更加風度翩翩,精緻的袖口一絲不苟,渾身散發著貴氣的男人,簡榕看了一眼便作出定義。

本來隻是抱著愛美之心地在一旁欣賞,相比於程澍,這個男人更高更冷峻,鼻子高挺冇有一絲弧線,俊眉下的眼睛更細長一些,而程澍的眉眼卻是溫柔如水的小鹿眼。

不想聽得這個陌生男人接起電話說道:“靈兒?…你和程澍已經到了?…你們進大廳後左拐…嗯電梯到22層後再右拐到頭上樓……”

簡榕自然一下子就來了興趣,她十分好奇這個貴氣的男人和溫靈是什麼關係,怎麼什麼好男人都給溫靈“搶”走了呢?

世上帥哥資源這麼不均衡的嗎?

於是簡榕整了整儀容,施施然上前,“這位先生,我的手機一時間找不到了,可以幫我打個電話嗎?”

賀征先是一怔,這樣的搭訕唐突又生澀,他見過的被自己的外貌吸引的女人可太多了。

待他轉過身,隻看到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眉心微蹙,似是果真很著急的樣子,且是個麵容姣好的姑娘,於是賀征便卸下防備照簡榕說的給她撥了電話。

蘋果熟悉的鈴聲響起。

簡榕含羞一笑,從自己的手包裡抓出手機按掉,“原來在這裡呀,我真是糊塗了。”羞赧地望向賀征,賀征這下才確定了她搭訕的小把戲。

“這是我的名片,姓簡名榕。”簡榕又從手包裡抽出一張名片遞上去,“可以給我一張你的名片嗎?”

賀征坐在宴會裡權勢人物最多的一桌旁,端詳著麵前這張名片,“AB律師事務所…..簡榕,有點意思。”他在心裡想。

一個隻是有所耳聞的三線律師事務所,一個小律師卻能參加這樣的上流聚會,不知道是哪裡的人脈。還有這個藉故搭訕的女人…

簡榕端著全是肉的食盤迴到餐桌,隱蔽地拿出那張鑲金邊的名片。

“越瀾國際…總裁。”方纔拿到手就被名片上的“總裁”二字小小驚了一下,現下細看更覺這張精緻名片和那個人的匹配之極。

“賀征……”簡榕在心裡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到了所謂的networking環節,簡榕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賀征和那對添堵的情侶。

溫靈今天穿了一身杏色的紗裙,小巧的臉蛋在身高的襯托下更顯精緻高雅,脖頸纖長雪白,五官清秀,正含笑在賀征和程澍兩個大男人中間聊天。

反觀簡榕,穿了件一字領小黑裙,質地普通版型普通,身材也冇人家高挑,唯一比得過的大概隻有精緻美豔的五官和前凸後翹的曲線了。

這還是花大價錢在健身房練出來的呢,簡榕在心裡嘀咕。

簡榕於是走上前故作輕鬆地向程澍他們打招呼,“好久不見呀程澍!有了女朋友都不理我們這些老朋友了。”一邊自然地把手搭在程澍肩上,胸部若有若無地貼到程澍手臂上。

程澍聞聲回頭,見到簡榕一張毫無攻擊力的笑臉,有些驚訝又有些許不安地說“榕榕?你怎麼來這兒了?”

“我之前幫過忙的一個大客戶邀請我來的,他讓我多結識點“社會名流”嘛~”說著笑顏彎彎似有若無地往賀征那裡飄了一下。

“這樣啊…對了正式介紹一下,你們還冇見過麵吧?這是我的女朋友溫靈,也是B大畢業的;靈兒,這是簡榕,是和我認識了三年的好哥們哈哈哈哈”

“溫小姐,幸會幸會。”簡榕聽到哥們一詞已是五味雜陳,但還是保持著無害的笑臉向溫靈伸出右手。

“這位帥哥是…?”見他們不打算介紹一旁的賀征,簡榕偏頭望著賀征問道。

“這位是和我有十年之交的大哥哥,賀征。”溫靈溫柔如水的聲音傳來。

賀征轉過頭對著溫靈柔柔一笑,簡榕看著他對著溫靈滿是柔情的眼睛,一下子便明白了些什麼,十年啊……

“賀先生,幸會幸會。”又是一個職業微笑。

溫靈和程澍在角落裡聊天,不知道聊到什麼讓溫靈笑彎了眼,真是一對璧人,寒門出生的大律師配嬌豔清純的富家小姐。

簡榕扒著手裡的牛排,瞟著那對礙眼的情侶,“程澍進律所的筆試題還是我幫忙寫的呢,還是我幫他內推的實習。”想著便重重叉下一塊牛肉。

簡榕為什麼自己冇有進大律師當一個大律師呢?隻因為她受不了大律所壓榨勞動力的風格,朝九晚十的,簡榕倒寧願少拿點錢過得舒服些。

她想起自己之前對著程澍總是豪邁地笑,隻因為程澍曾經對她說“我就喜歡你這樣不矯情的笑,那種淑女家家的風格我可受不起。”然而誰不喜歡優雅的淑女呢?

她其實一貫很內斂優雅,隻是在程澍麵前才接地氣,扮一個“七友”。

看厭了角落裡的情侶,簡榕想著到陽台邊透透風,一起身便似乎看到鄰桌的賀征正看著自己,於是穿過人群走過去,“賀先生,願意和我一起出去透透風嗎?”

賀征正巧聽膩了餐桌上聊的行業八卦,便和簡榕一起出去了。

在陽台邊吹著涼風,身後是觥籌交錯的熱鬨聲音,簡榕一手撐欄,一手搖晃著高腳杯,側身露出姣好的曲線,佯裝微醺地對著賀征說道:

“賀先生,溫小姐可真是漂亮呀。”

見他聽到溫小姐時眼裡寒意陡退,便更試探著向前一步。

“賀先生…是不是也喜歡著溫小姐呢?”

賀征隻是皺眉看她一眼,“簡小姐先管好自己對程先生的感情吧。”說著便回頭抿一口紅酒。

溫靈看不出來,不代表他看不出來。

賀征見過多少女人,一挽手臂胸一貼這種事一看就明白。

這個叫簡榕的女人真是有點奇怪,先是搭訕自己要了名片,複又裝作不認識,還對靈兒的男朋友這麼上心。

“我拿了名片又向他們問起你……那是人家想握下你的手…”簡榕露出甜甜一笑,拿著酒杯去摩挲賀征的手背。

酒有些許上頭,簡榕一張白淨的臉蛋上兩團紅暈,紅唇翕動,挺立的鼻子在月光下更顯立體。

她知道美麗的力量,一個美女說討厭的話也不會讓人生氣,正如街上帥哥搭訕讓人欣喜,醜男搭訕讓人覺得猥瑣一樣。

她不是想勾引這個看起來不可接近的男人,她隻是覺得好奇,默默陪伴溫靈十年的男人會是什麼樣,又覺得有種同病相憐的同情,自己才單戀三年已經這麼不爽,他陪伴了溫靈十年…

簡榕想得冇錯,賀征看著簡榕美麗的小臉,即使覺得她說話唐突卻也討厭不起來。

溫靈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父親好友家女兒,雖然十年間不乏女友,卻也是因為溫靈一直把自己當哥哥,若是溫靈主動一點自己早就把她放在心尖上嗬護了。

現在溫靈有了彆的男人,雖然心會有點痛,但隻要靈兒幸福開心就好了。

賀征感覺手上傳來的酒杯濕意也不躲避,簡榕看他冇有反應,便笑著遞上杯子和他碰杯“為我們的同病相憐碰杯,cheers~”說著一飲而儘,諂媚一笑。

賀征看她落寞又狡黠的樣子,隻淡淡說了句:“誰跟你同病相憐。”便放下酒杯轉身離開。

簡榕和賀征有的冇的說完後,看著樓下花園噴泉,回想自己當備胎的三年,回想自己辛苦打工給程澍送的一份份對自己來說價格不菲的生日禮物,又想到自己家境和溫靈家境的對比,不知怎的就不爭氣地流下兩滴清淚。

賀征掉頭回來拿酒杯時便是看到這樣一雙楚楚動人的淚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大大的杏眼因為蘊含的淚珠更顯晶瑩,眼睛呆呆地看著樓下,冇有焦點。

簡榕也不迴避,側過頭對賀征輕笑到“不好意思,冇忍住。”一滴淚又劃過臉頰。

賀征回過頭在宴會場總是時不時想到簡榕那張淚眼迷濛的臉,他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也就是這時聽到溫靈那邊的動靜:簡榕把酒灑到溫靈身上了。

程澍無奈帶溫靈先離開,簡榕以喝醉為由連聲道了歉,賀征便以送簡榕回家為由想和她談一談。

冇有人可以傷害溫靈,哪怕一點點。

簡榕也冇有撒謊,她的確不是故意的,她本來是有點醉了,有點衝動,看到程澍她就想著潑一點酒到他身上,也算報一下自己備胎三年的仇,她向來客觀理性,怎麼會遷怒於冇有錯的溫靈呢?

不想上前一步時溫靈恰巧移步替程澍擋了酒,看著溫靈漂亮的杏色紗裙被臟了一大塊,胸前狼狽卻還得保持淑女形象,她也是下意識地轉頭就笑了,真是下意識的。

女人的嫉妒心啊……不想一轉身就對上了賀征責備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