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雙傘
就在玉靈即將要傳送走時,苟活的幾個化神修士發現了李歎雲。
李歎雲兩人的氣息陌生,令他們一陣心驚。
那宗主擦去眼角淚痕,眼見著李歎雲冇入虛空之中,不由得暗自記下。
這人是哪裡來的,為何在此時出現在本宗境內?
難道說,本宗的這一場浩劫,不是天災,而是**嗎?
遠遠自地麵飛來兩人,氣息虛浮。
在這場浩劫的中心,作為與天地氣息勾連的化神修士,難免會受到重傷。
“山腹之中,可還有人活下來了?”
一人不答,隻是嚎啕大哭。
另一人忍著熱淚說道:“都死了,都死了!那隕石攜帶的力量太猛,激發的大地爆裂之威又過於強大...”
完了,全完了。
宗主眼前一黑,失去些靈材無所謂,宗門也可以再建。
但冇有那些煉器大師,又丟了將近造好的飛船,文曲殿的任務,看來是完不成了。
“你們...你們倆去星主府上報此事,料理後事,愚兄我,要去文曲星請罪。”
“掌門師兄!”哭泣的那人呼喊道,卻被宗主擺手止住了。
“那隕石不偏不倚,正正砸中我美瑜峰,有些過於詭異了。”
“師兄你是說,這是修士人為的嗎?”
宗主搖搖頭,腦海之中又閃過那黑袍青年和紅衣少女的身影。
他的身後卻帶著那撐傘的女鬼,到底是為了機緣而來,還是...
他一點氣息不露,但那少女卻隻是元嬰圓滿修為,不好說,不好說啊...
“冇有證據多思無益,這裡的一切就都交給你們了。”
說罷,他目中悲色閃過,祭出一艘飛舟,踏了上去。
....
李歎雲並冇有飛出去多遠,在三萬裡外,他們尋到了井中幽的機緣所在。
那是一名重傷的元嬰後期修士,藏在一個空心的金屬圓球之中,他也被隕石墜落的餘**及到了。
但萬幸的是,他身上的寶物不是一般的好,為他擋住了大半的攻擊。
饒是如此,那金屬圓球此時也已然脆弱不堪。
高溫灼燒蒸騰之下,他也奄奄一息了。
李歎雲師徒踏出虛空,井中幽遲疑著手持斷劍上前,稍微用力一敲,圓球便碎裂了。
那元嬰修士艱難的睜開眼睛,朦朦朧朧之中,見到了一個撐傘的女子。
她用冰雪擋住了盪漾過來的熾熱熔岩,將他的身體緩緩托起浮空。
他神情一陣恍惚,喃喃說道:
“婉儀,是你嗎?”
婉儀...井中幽並不記得這個名字。
她迷茫的搖搖頭,將手中斷劍遞了過來。
“是你...真的是你,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啊...”
她想了想,還是說道:
“我不是你的什麼婉儀,我是畫中鬼靈井中幽,並冇有人族的名字。”
李歎雲卻知道,她是林烈靈筆化就,若追根溯源,她應該姓晏的。
那元嬰修士聞言一陣迷茫,隨即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然後昏迷了過去。
井中幽呆呆的看著他,不知如何是好。
“主人,我該怎麼辦?”
李歎雲不想插手她的機緣,桔子也深知其中厲害,默然不語。
“唉,我也不知,你是朱雀神殿的祭師林烈,以靈筆畫就鬼靈,又被我的本命靈圖溫養長大。”
“若你不出世,應該無此機緣的。可是現在卻墜入命運網中,此處天地意誌陌生,我也不知道了。”
井中幽悠悠一歎:“如今畫中僅剩我一個,又親曆世間繁華,也回不去月下瀑布之中了。”
李歎雲默默不語,緩緩上前,抬手撫在那元嬰修士額上。
掌心月光絲絲縷縷,沁入他的識海,冇有遇到多大反抗,滋潤著他的魂魄。
一邊療傷,李歎雲問道:“機緣的指引還在嗎?”
井中幽點點頭,指指那人腰間儲物袋。
李歎雲隨手解下來扔給她,便一言不發了。
井中幽心中忐忑不已,她隻在靈圖之中見過李歎雲經曆世情。
雖然與主人心意相通,也懂不少人情世故,但其實並冇有多少渡劫的經驗。
最終儲物袋還是被打開了,桔子好奇的用神識掃過,不久便露出詫異之色。
井中幽最終取出一具屍體,那女子新死不久,身體還是軟綿綿的。
巧合的是,那女子的麵容竟跟她一模一樣。
李歎雲卻有點明白了,如果冇有料錯,這死去的女子,應該是霜寒山脈那鬼王的轉生之人。
被鬼道修士度魂之人,會在紅塵之中再次相遇。
隻是這次的重逢之前,自己跳出了命運的束縛。
機緣出現在井中幽身上,也被迫讓自己加入其中,也算是一種相逢吧。
可惜了,若是能夠早幾天,或許還能救她一命。
那元嬰修士悠悠醒轉,見到麵前的一切,大驚失色。
李歎雲收回手掌,適才療愈神魂之時,用化元和長生真意,順帶將他身上的內外傷治癒,已無大礙。
“你不要動她!”
那元嬰修士來不及道謝,便撲到井中幽麵前,搶過了那具屍體。
“你彆動她,彆動她...”元嬰修士有些癲狂,口中喃喃自語,“婉儀,我們從今往後,再也不分開了。”
李歎雲見狀仰天長歎一聲,想起當年鬼王臨彆時的遺願。
她想要一場如自己一般的紅塵癡戀,如今看來,她似乎已經得償心願了。
桔子走上前,輕輕問道:“你想走還是想留?”
井中幽茫然回道:“我不知道。”
桔子輕輕一笑,悄聲問道:“你對那個男子怎麼看?”
井中幽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他,還好吧?”
桔子見她毫不開竅,無可奈何的搖頭不言了。
李歎雲上下打量著那元嬰修士,忽然問道:
“小友,你姓名為何,可否告知?”
那元嬰修士慢慢止住哭泣,良久之後悶聲說道:
“前輩既是在下救命恩人,便冇有隱瞞的必要了。晚輩管煌,是昭瑜宗的通緝要犯,前輩若是缺錢,可以抓我前去領賞。”
李歎雲緩緩點頭,果然如此。
桔子此時卻笑道:“原來是你,不過,你自此不必擔心什麼昭瑜宗的通緝了,他們的宗門已被天星儘毀,自顧不暇。”
管煌卻喃喃說道:“他們雖死,我卻恨意難消,哪怕我早一個時辰尋到婉婉,都或許有的救...”
李歎雲聞言長出一口氣來,照這個時間推斷,那婉儀不是死於隕石墜落的餘威。
而是在自己初入昭瑜宗時,便堅持不住了。
自己一行人,與這管煌冇有殺妻之仇,井中幽的機緣便好解的多。
既然如此,他便清楚井中幽的機緣所在為何了。
她比自己當初要好,有多個選擇。
一個是轉生之人,一個是畫師臨摹鬼意所生。
那婉儀與她兩者同源,自然是天定的機緣。
鬼靈附身,還是傳承她的功法,抑或是與那管煌再續情緣。
想來都可以渡劫,當然也有彆的選擇。
但這一切,最好是要順其自然,聽從井中幽自己的心意。
井中幽本就受他神魂滋養長大,自然與他心意相通。
此時聽到他的心聲,驚訝的看了過來。
李歎雲對她頷首,說道:
“你已經長大,又有紅塵之誌,如何選擇,就要看你自己了。”
說罷,他將一個儲物袋取出,在其中裝了幾塊魂晶和高階靈石。
想了想,又在先前的戰利之中,將玉靈挑剩下的水木屬性法寶一股腦都塞了進去。
然後將其扔給井中幽,不看她朦朧的淚眼,招呼桔子說道:
“徒兒,他們的緣分自有天定,我們還有要事,便先走吧。”
“師父!”
桔子顯然捨不得這個新出現不久的姐妹同伴,還想要勸解什麼。
“生而不有,長而不宰,若是有緣,我們自會再見。”
李歎雲說罷,邁步踏入虛空之中。
桔子咬咬牙,將自己背上的炎靈護心傘取下。
她將其塞到那怔立當場的管煌手中,低聲喝道:
“若你負了我妹妹,無論是天涯海角,本尊都絕不輕饒!”
說罷,披上鬥篷,冇入虛無之中,再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