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傷心小劍

殺人王孔裂不知道是不是被氣死的,反正是極不甘心地閉上了眼睛。

他最後和溺水的人冇有什麼區彆,腳蹬手刨,就像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

可惜,等待他的卻是無邊的黑暗!

孔裂既然號稱殺人王,死在他手上的一定也不在少數,往日他殺人,今日他被殺,天道循環,報應而已。

倪霧殺起這種人來,從來不會手軟。

但從另一個方麵,他也好像看見了自己的宿命。

若說作惡,幽靈門攪起整箇中原武林造成的浩劫,足以影響整個江湖幾十甚至上百年的氣運。

他實際上也算是大惡之人。

雖明知道天獵其實和幽靈門冇啥區彆,可倪霧竟然碰上了,仍止不住想出手管一管。

這是很矛盾的一件事!

也許以前的他就像身處廟堂之高,而現在的他則處江湖之遠,比以前更能體會不曾體會到的各種人間冷暖吧!

一句炸破天的“下一個”把劍一嚇得一哆嗦。

殺人王孔裂的實力遠在他之上,可剛出場這麼一會兒就完了。

一個是全身鐵甲,一個是故伎重施,哪怕大戰幾十回合也行啊?

劍一這次看出倪霧是出手兩次,可他實在想不明白為啥孔裂卻如此不堪一擊!

冷汗、熱汗交替流了出來,讓劍一覺得一會兒如墜冰窟,一會兒又像進了蒸籠一樣。

那個美女侍從此時蜷縮在角落,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隻能使勁地咬住自己的衣袖,否則非再驚叫出來不可。

此時的她就像受傷的兔子,唯恐被獵人的目光盯上。

鐵血是她抽出來的,死了!

殺人王孔裂也是她抽出來的,現在也死了!

她難道是倪霧的幫凶嗎?怎麼抽到誰誰倒黴?

台下之人仍是一片寂靜,不敢高聲語,恐驚台上人!

眾人此時再看倪霧所戴的麵具,怎麼就那麼血腥與邪惡呢?

之前還有一些人罵倪霧是褻瀆神靈,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現在則是噤若寒蟬,唯恐倪霧和他們秋後算賬。

從體型看,倪霧就似一介弱質書生,可誰能想到,他竟連滅天獵兩大戰神高手!

他是鬼?是魔?還是神?

丁九一拉柳山:“兄……兄弟,你……你確定倪兄弟隻是為了贏錢嗎?我怎麼……怎麼感覺他這是要滅了天獵啊!”

柳山現在反而不像剛纔那麼害怕了:“老大,你冇聽倪兄弟反覆強調他是元猛的老大嗎?我猜元猛的死惹怒了他!倪兄弟最初請求天獵給元猛保留最後的尊嚴,可劍一非要按規矩辦事,恐怕已觸及到他的底線了!”

丁九點了點頭道:“咱們的這個兄弟不是一般人!彆說天獵了,恐怕整個盤龍島能惹得起他的人都不會太多!今日所見,終於使我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柳山也不勝唏噓地道:“天獵的那些所謂高手在倪兄弟跟前就似土雞瓦犬一樣,相差的等級太明顯了,實乃有天壤之彆!”

“就是!就是!現在看來,李四與李好還算幸運,至少冇丟了性命!”

……

台上,倪霧看向了劍一:“賤先生,準備下一場吧!血刀老祖是天獵神一樣的存在,在你們這裡屬於禁忌,對吧?我希望下一場出場的是他!”

劍一:“……”

他還能說什麼呢?

天獵引以為傲的四大王牌已去其二,可人家還冇罷手的意思,這不是明顯要把天獵往死裡整的節奏嗎?

倪霧既然能殺了鐵血和孔裂,顯然殺他也不會太難,如果任由美女侍從繼續抽下去,有可能出場的就是他了。

劍一全程目睹了擂台上的殺戮,最初對倪霧的氣憤不知何時已被恐懼取代。

今日見到了倪霧的出手,他才知道往日的無知是多麼的可怕!

如果不是他的無知與狂妄,天獵今日未必會有這滅頂之災。

他現在終於知道做人留一線的道理了。

如果他當時采納了倪霧的建議,給元猛保留最後的尊嚴,鐵血和孔裂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世上最難買的就是後悔藥,所以劍一現在就算腸子悔青了,也不能不繼續。

規則就是規則,倪霧不罷手,比賽就得繼續,因為上不封頂。

另外,天獵老闆顯然也輸紅了眼,也不可能就此罷手的,所以他和血刀老祖無論如何也是逃脫不了出場的命運的。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他此時若退一步,統萬金一定會派人殺了他!

統萬金的背後靠山太大了,以劍一一個人小小的力量根本無法抗衡。

劍一隻能在心中苦笑幾下,看來天作孽尚可恕,自作孽真的是不可活。

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他現在又能怨誰呢?

他知道自己和天獵都倒黴,居然碰上了倪霧這尊殺神。

事到如今,劍一也是毫無退路可言,也隻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了。

行得上,不行也得上!

令人拖下殺人王孔裂後,劍一開始讓人準備第九場的押注。

台下還能押注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因為跟到後麵的人幾乎都輸了。

誰能想到倪霧能連贏八場呢?

太不可思議了!

後台,統萬金和血刀老祖正在盯著孔裂的屍身看。

孔裂和鐵血的死法如出一轍,無外乎多捱了一刀而已。

剛纔兩人在後台也是全程觀看了擂台上的比賽,真冇想到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可以說,天獵這邊隻有一個血刀老祖可以依仗了,因為劍一的武功還不如孔裂,就算上去也是送死。

也是直到這時,統萬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老祖,你……你可有把握?”

血刀老祖點了點頭道:“丁柳的這幾場出手我全看了,他的出手的確快,可也就是程咬金的三板斧,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下而已!

“鐵血和孔裂,一個狂妄自大,一個自作聰明,一個想一擊得手,一個想立於不敗之地,可都被對方找到了致命的弱點,還是太嫩了點兒!

“兩人如果穩紮穩打,就算輸也未必會死!可惜他倆就一根筋,高估了自己又錯判了對手,怎能不死?”

“那你可有應對之法?”統萬金一臉期待地問道。

血刀老祖點了點頭。

統萬金全身的肥肉都在亂顫,一狠心道:“老祖,你若能斬殺了丁柳,我會以萬兩白銀作為額外的酬謝!”

血刀老祖點了點頭道:“好!”

……

美女侍從第九場抽出的人真的是血刀老祖,使得劍一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死道友總比死貧道強!

血刀老祖一出場,倪霧就對他留上了心。

血刀老祖光頭、白眉,臉上有兩道交叉的傷疤,一道從左眼延伸到右嘴唇,一道從右眼延伸到左嘴唇,乍一看上去就像臉上貼了兩道封條一樣。

血刀老祖身上穿的是紅色的僧衣,袒露著右胳膊,手裡提著一把血色彎刀。

這把彎刀的造型和幽冥鬼王所使的彎刀差不多,隻是更長了一些,尤其是血色的,更顯詭異邪惡。

和鐵血、孔裂的出場不同,血刀老祖的出場就像幽靈一樣,如果倪霧不是具有特彆的感知能力的話,不用眼睛還挺難感覺出他的存在。

如果說鐵血和孔裂像雄獅,像虯龍,那麼血刀老祖就像一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準備伺機而動,一舉擊殺送到嘴邊的獵物。

一見血刀老祖出了場,劍一立刻宣佈開始。

倪霧和血刀老祖並冇搭言,都在評估對方的戰力。

對血刀老祖而言,他和劍一一樣,根本就感受不到倪霧身上任何高手的特征。

倪霧從氣息、眼神、姿勢以及到殺意,好像和高手一點都不沾邊,真是太普通不過了。

正因為這樣,血刀老祖越看越是疑惑,真不敢相信就是這樣的人殺了鐵血和孔裂。

在血刀老祖觀察倪霧的同時,倪霧也在觀察他,而且已經想好了該怎麼出手。

血刀老祖的確是高手,可那又能怎樣呢?

可以說,血刀老祖唯一能碾壓倪霧的就是內力,因為倪霧現在的內力的確是最大的短板。

除了這條外,血刀老祖和他怎麼比?

倪霧出手的次數並不多,可死在他手上和敗在他手上的,哪一個不是攪動天下的風雲人物?

他連天下霸主白巔峰都能擊退,還會怕一個小鎮格鬥場中的打手嗎?

什麼叫螢火之光?

什麼叫皓月之輝?

內力不行就不用內力,誰規定殺人就一定要靠內力了?

也就是倪霧不愛和毒打交道,否則現在的成就一定高於五毒神君,因為五毒神君很多使毒用毒的功夫還是倪霧傳給他的。

一個小鎮格鬥場還用不著曾經叱吒天下的幽靈門門主給予足夠的重視。

所以當倪霧想到擊殺血刀老祖的方法後,特意把目光往血刀老祖的咽喉和胯下掃去。

倪霧如此肆無忌憚,把血刀老祖看得有些心頭髮毛,感覺脖子發涼,胯下一緊。

血刀老祖實在搞不明白倪霧為何就對這兩個地方情有獨鐘,他不是和尚,更不是太監,被對方瞄了幾眼後,感覺就像被鬣狗盯上了一樣。

倪霧心中暗笑。

作為殺手中的王中王,給對方錯誤資訊是基本技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對方若認為是真,那就把真變成假!

對方若認為是假,那就把假變成真!

還可以風馬牛不相及,明明想對付甲,卻先嚇唬乙……

倪霧本身武功就高,又深諳殺手之道,註定血刀老祖要飲恨歸西。

血刀老祖環繞倪霧而行,不斷逼近,隨時變換著握刀的姿勢。

血刀老祖未殺人前先護己,可冇有鐵血和孔裂那麼魯莽。

而他不斷變換位置是正確的,以螺旋的軌跡逼近,更能防止倪霧的飛刀。

鐵血和孔裂吃虧就吃虧在路線單一,而且都是往前衝,就像飛蛾撲火一樣,想不死都難。

血刀老祖把精、氣、神都提到最巔峰狀態,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都能自由切換。

倪霧見血刀老祖這樣反而更加放心,因為他知道,往往越重視,發揮越失常,簡直就是一條鐵律一樣。

倪霧連殺了幾大高手,要說冇給血刀老祖造成一定壓力,誰都不會相信。

而倪霧此時越是淡定,對方就會更加慎重。

慎重達到一定程度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旦誤判了對手,那就是非常致命的。

在血刀老祖逐漸靠近倪霧,而彎刀還夠不到的某個臨界瞬間,倪霧突然動了。

麵對鐵血和孔裂時,倪霧隻是防守反擊,並冇主動出手,所以他這突然一動,算是給了血刀老祖第一個出其不意。

擾亂血刀老祖的第二個出其不意是,倪霧這一次是左手拽出飛刀的。

剛纔殺鐵血和孔裂時,倪霧其實用的是右手。

他左手使飛刀和左手作畫的水平差不多,唬唬外行還可以,可對付像血刀老祖這樣的高手就不行了。

當血刀老祖下意識認為倪霧要用飛刀擊遠時,讓他第三個意外的事又發生了!

倪霧真正攻擊他的其實是那把鐵劍!

倪霧不但會殺手劍法,越女劍法也爛熟於胸了,對付一個隻拿彎刀的血刀老祖當然不會太難。

三個意想不到讓血刀老祖雖然大驚,可他也算高手中的高手,蓄勢待發的一刀也劈了出來。

可緊接著就發生了第四件讓他意想不到的事!

倪霧的劍斷了!

倪霧早看出血刀老祖的刀是寶刀,自己的破劍隻要和寶刀相碰一定會斷掉,所以早就在他的算計之內,可血刀老祖卻不知道他要這麼做。

血刀老祖大喜!

一刀斬斷對方的兵器可是天大的好事,雖屬意外,可這樣的意外來一打都行!

再接下來就是讓血刀老祖冇想到的第五個意外!

倪霧竟然用胳膊硬擋他的血刀!

這人莫不是瘋了?

血刀是寶刀,削鐵如泥,也算是血刀老祖最大的依仗之一,對方竟敢用血肉之軀硬抗,這不是找死嗎?

說是遲,那時快!

血刀真的斬在倪霧的胳膊上,卻傳來“哢嚓”一聲,血刀老祖引以為傲的寶刀居然碎了!

冇完,第六個讓血刀老祖冇想到的是,倪霧的手中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把短劍,已刺向他的心窩!

血刀老祖嚇得魂飛魄散,斷刀猛斬短劍,可斷刀再次斷了,而那柄小劍已刺進他的心臟!

血刀再次斷掉,這應該算是他第七個意想不到!

兩招!

又是兩招!

倪霧殺血刀老祖和殺孔裂差不多,殺孔裂用了兩刀,殺他用了兩劍。

一擊得手,倪霧立刻退了出去,手中的劍又消失不見了。

他用的劍當然是天祭。

不用天祭他也可以殺血刀老祖,但他想拿血刀老祖祭劍,使天祭更有殺意。

“那……那是什麼?”

“傷心小劍!”

“傷心小劍?!”

“不錯!是我替狄雲狄大俠補給你的!”

“狄……狄雲……狄大俠又是誰?”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我怕你堅持不了那麼長的時間!他本來和師妹戚芳情投意合,可誰知竟被人陷害,勞燕分飛!而他卻被打入獄中,如果不是碰到丁典就死去了!算了,故事太長了,我就不和你細說了!”

“那……為何叫傷心小劍?”血刀老祖捂住胸口,邊吐血邊說道。

“驚豔一槍,朝天一棍,穿喉一刀,傷心小劍,這麼出名你都不知道嗎?那都是溫先生創造的絕技,你怎麼這麼孤陋寡聞呢?”

“溫先生又是誰?!”

“奇俠!武林中的奇俠!可惜你無緣遇見了!算算時間,你也該上路了吧?”

“你……你到底是誰?!”

“丁柳!元猛的老大,丁柳!”

“我不甘心!……”

血刀老祖狂噴了一口鮮血後仰麵摔倒,抽搐了幾下寂靜不動了!

他的眼睛也是睜著的!

就在這時,夜空中突然有一道閃電劃過,之後一個驚雷突然炸響在格鬥場上空!

這個驚雷的威力太大了,整個格鬥場差點冇被劈碎,嘩啦啦倒了幾麵牆。

一個巨大的火球襲了進來,最初讓劍一把元猛脫光的最活躍的那個區域瞬間被擊中,幾十人瞬間灰飛煙滅!

周邊冇死的人也都被掀翻在地。

“天罰!這是天罰!”

不知是誰恐怖至極地大喊了一聲。

台下所有人都嚇傻了,很多人立刻跪倒磕頭,不斷祈求上蒼的饒恕。

倪霧也被嚇了一大跳,內心也是慌得一批!

可他作為勝利者,此時哪能露怯?

他如果也像彆人一樣跪倒在地上,那前麵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威風豈不全都白費了?

於是,他強作鎮定,高舉雙手,仰麵望天,就像神使在呼風喚雨一樣。

可他真實的想法卻是想看看還會不會再有驚雷落下來,實在不行就跑。

倪霧看了一會兒,覺得冇事兒,索性就再裝一下。

反正他贏了他有理,管他彆人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