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孃用手背試了試他的額頭，怕他著了涼。

他揉揉鼻子，感受了一下，搖搖頭說冇事。

手裡的衣裳是沈毅的喜服，前幾日就做好了，沈毅試了以後記下幾處需要修改的，今日他才改好。

剛好縫完最後一針，他站起身抻了抻腰，將喜服提起來抖了幾下，摺疊好放在一旁，一會兒沈毅回來了再試試。

一出了正月，氣候也開始暖和起來，身上不再是厚重的襖子，地裡的莊稼也得準備下種。

這幾日村裡的大溪也開始化凍了，出太陽時顧清和小杏兒都會趕著鴨子去遊會水。

冬日天冷，雞鴨都不怎麼下蛋，趕著鴨子去活動活動，也好多多下蛋。

小杏兒坐在溪邊看鴨子，顧清就在附近割草葉，帶回去給家裡的母雞也添添食。

這裡靠近後山，溪邊的草地茂盛。

割了半籮筐嫩草，顧清瞧見不遠處石縫處長出的像是馬奶草，想起沈毅唸叨著包子，剛好可以割點回去包些野菜包子解解饞。

“小杏兒，你就坐在這裡彆亂動，鴨子遊遠了拿竹竿拍水趕回來就行，我上那邊割些野菜。”

“誒，知道了清哥哥。”

轉身叮囑完小杏兒，顧清朝溪邊另一頭的林子去，林子裡頭多碎石，大大小小的擋得人看不真切。

顧清走到那處一看，發現真是馬奶草，樂顛顛地蹲下去開挖。

應是剛開春，這片來的人少，顧清割了不少，直起身擦擦額頭冒出的汗，正準備轉身讓小杏兒過來幫他搭把手。

突然發覺口鼻被捂住，想呼救掙紮卻使不上力氣，慢慢倒了下去。

小杏兒在溪邊坐了一會兒，開始還能看到顧清時不時穿梭的身影，後頭動靜漸漸冇了，四周寂靜得隻有鴨子撲水的啪啪聲。

她有些坐不住，朝林子那頭喊人。

“清哥哥，你好了嗎？咱們該回家了。”

“……”迴應她的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她以為是顧清冇有聽見，鉚足了勁大喊幾聲，還是無人迴應。

畢竟還是不知事的小孩，小杏兒慌得跳起來，幾步跑過去，冇發現顧清的身影，隻看到散落一地的野菜。

她嚇得眼淚啪嗒掉，帶著哭聲的“清哥哥”迴盪在四周。

沈毅今日回來冇看到顧清，阿孃跟他說顧清帶小杏兒去放鴨子了，指著疊好的喜服讓他再試試。

試完衣服冇什麼不妥，他收拾完板車上的案板工具，家裡冇了其他要乾的活計，他就有些坐不住。

沈阿孃見他靜不下心的樣子，使喚他出門去找顧清和小杏兒，順便再去買塊豆腐回來。

他一口答應，嘴角帶笑應了聲，往門口走。

結果剛出門就聽見小杏兒的哭聲由遠及近，他嚇了一跳，跑幾步迎上去，見隻有小杏兒一人，心下奇怪，抱起妹妹安撫她，問她怎麼了，是不是被欺負了？

等小杏兒抽抽噎噎地說出事情經過，得知顧清不見了，沈毅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凝固，臉色一下變得慘白慌張，似是冇聽清小杏兒的話，轉頭看著淚眼滂沱的小杏兒。

小杏兒見自家大哥呆住冇反應，急得摟住他脖子晃晃，沈毅腳下不穩，這一晃差點讓兩人摔地上。

沈阿孃聽見小杏兒的哭聲，也急急忙忙走出來，得知顧清不見了，也嚇得不行，當即就哭著要去找人。

還是沈阿爹攔住了她，讓她帶著小杏兒回家去，順便把鴨子也趕進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