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裡？”

安寧市的隊伍中有人忍不住發問。

她四處張望著，眼神中充滿了惶恐，全然無法理解自己現在到底身處何處，她買的車票明明是通往隔壁市的，怎麼隻運行了十分鐘，就又回到了安寧市？

而且，這裡為什麼突然變得空無一人？

“火車出故障了嗎？怎麼回到這裡了？”

“我們還在火車站？其他人呢？”

另一個人新人也一臉茫然地提問，顯然，她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我還在做夢？異世界？還是穿越到平行時空了？”

有人神色慌張，瘋狂胡亂猜測著。

“我就說那張突然出現的車票是什麼特殊道具！我朋友還說我瘋了，還好我上車了！喂，你們知道怎麼回事吧？能跟我說說嗎？”

還有人一臉興奮。

“糟糕了啊。”

首都來的蔣靜看向安寧市躁動的人群：“這些新人，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看來，在車上的時候安寧市那些人甚至冇跟她們說過列車和站台有關的事情？”

鹿今朝仔細觀察著那些新人的神色，聽到她們說過的話，提出了一個猜測：“也可能那些新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進入了靈異列車，她們有的人或許隻是上了一輛普通列車。”

寧見微的神色變得更加嚴肅：“如果真是那樣，那事情比我們預計的還要糟糕。”

之前可從未有過普通列車的人忽然被捲入站台的事件。

這或許也是靈異泄露到現實世界後產生的異變。

原本，乘客需要拿到車票，自主上車，現在，這一層篩選機製冇有了，其他普通人更容易在無知覺的情況下進入站台，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可惜了。”她歎了口氣：“這些人要白白死去了。”

冇人認為這些新人能活著從這次死亡站台離開。

“先去接觸一下吧。”她的目光落在安寧市乘客身上，那11個人裡誰是新人誰是老人一眼就能分出來。

隻是，任由新人如何詢問，老人中也冇有任何一人要開口解釋的打算。

想來，她們也認定這些人死定了，甚至有些人不開口，就是為了預防被新人纏上。

寧見微帶頭，鹿今朝和神運算元對視一眼確認雙方都不想“出頭”，便也跟在寧見微身後朝著安寧市人群走去。

“你們好，想必你們就是安寧市這次的乘客吧？”

寧見微在進入站台之前是一名獵頭，她看人的眼光很準，與人交際的能力也很強，說話時該如何控製自己的語調，肢體動作，甚至是眼神，她都很在行。

如果隻是為了跟安寧市的老乘客打招呼，她不必加上後麵那句話，故意為之，便是為了吸引那些新乘客的注意力。

因為，她還很懂得該如何將合適的人，安排到合適的崗位。

既然這些新人註定要死去，那麼，她不介意幫忙安排一下讓她們死得更有用一些。

當然，現在她需要先獲取這些人的信任，或者說，信服。

安寧市的老乘客中有幾人見過神運算元和寧見微，但哪怕是見過一麵的人，她們也冇有流露出任何信任或者欣喜，她們的臉上隻有疲倦、麻木，以及不想死的堅持。

鹿今朝看著寧見微與安寧市那些新人交談，冇有任何要加入的意思，她抬起手臂看了看，又將目光掃向站台外，腦海中此刻思考的是，她們還在火車站裡，但在進來這裡之前，神運算元帶她去的地方是某個小區，如果不出意外，她們這次的任務地點大概率該是那裡纔對。

任務會直接要求她們前往那個小區嗎？

寧見微隻與那些新人簡單交談了幾句，詢問了她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不妙的是，有一大半的乘客都說自己原本是買了去彆處的火車票，隻是莫名其妙的就來到這裡了。

“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我們先往外走吧。”

她冇有回答那些新人的問題，而是語氣強勢地提出要求，雖然也不管這些新人同意與否，便邁步帶著人朝車站外走去。

那些新人隻能跟上。

當她們走出火車站，便看到一輛停留在車站外的公交車。

鹿今朝認識這輛公交車，她和神運算元便是搭乘這班車前往小區的。

“看來這次的目的地不用自己走著去了，還有車可以坐。”神運算元笑道，像是全然不清楚目的地在哪一般。

她說完，便神態輕鬆地走向公交車。

有新人在身後質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公交車不能開到這個位置來吧？”

“真的要上車嗎？這輛公交車連司機都冇有...”

鹿今朝在心中歎了口氣，她看向寧見微，她冇有絲毫要解釋的意思，任由新人們站在原地懷疑這輛古怪的，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公交車。

她知道寧見微想做什麼，先是隻提問不解釋，並且不由分說的帶隊，再是對那些跟在她身後出來的新人放任不管，任由她們遲疑，擔憂。

她在挑選，挑選心智更軟弱，更從眾，更好掌控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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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冇登上公交車的新人會不會死，那不重要。

鹿今朝看向這些新人，她冇有想要拯救亦或者庇護她們的意圖，甚至也認為這些新人死定了，但至少，不該是就這樣渾渾噩噩的被當做工具挑選，然後什麼也不知道的死去。

“先上車吧。”她提醒道，而後不再管那些新人，朝著神運算元留給她的位置走去。

寧見微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默認了她的做法。

她並不想為了這些可有可無的新人，與雲城的人產生矛盾。

工具多一個少一個都一樣。

鹿今朝心中也清楚，寧見微不在乎。

“怎麼？不忍心了？”神運算元調侃著，看向鹿今朝的眼神中多了一點奇異。

她不認為鹿今朝是如此好心的人，在她看來，鹿今朝是一個遠比她更冷情的人，她身上的氣質已經不像人類，反而更像是鬼了。

但此刻鹿今朝的做法，卻讓神運算元覺得，她還是人，一個比現在的自己更像人的人。

鹿今朝搖頭：“隻是覺得她們該有一個機會。”

她並不關心那些新人，也完全冇有不忍心這種情緒，到現在為止，她不僅僅是身體機能不像人類，情感上其實也比以往薄弱了許多。

曾經的她在意識到這一點時，就給自己製定了規則：在不危機自身的前提下，要做牽牛的人，而不是持刀的人。

現在出言提醒，既不是出於同理心，也不是因為情感因素，隻是在自己做給自己看罷了。

【你真好心。】

羊皮忽然出現，但鹿今朝知道，它是在譏諷她，譏諷她“假好心”。

因為她和羊皮都心知肚明，她不是真的好心，她隻是在扮演，扮演一個正常的，擁有同理心的鹿今朝。

鹿今朝的目光看向了林霖。

林霖在她麵前有冇有在扮演曾經的自己呢？

想必是有的。

神運算元有在扮演著什麼嗎？

也有。

在此前回雲城的路上她曾經短暫看見過真實的神運算元。

寧見微有嗎？

有，她的語氣，她的肢體語言，全都是在計算。

誰又真的完全以本性示人呢？

恐怕極少。

鹿今朝並不覺得自己虛偽，也不為羊皮的譏諷感到羞愧，畢竟她那樣做不是為了得到任何人的認可，隻為了她自己。

為了鹿今朝。

這輛公交車冇有司機，等到最後一人上車後，車門過了大約五分鐘，忽然關閉，而後公交車啟動，晃晃悠悠的朝著目的地開去。

車上的氛圍有些壓抑。

經過公交車門口那一遭，原本被這些新人看做“友善”的寧見微在她們心中產生了變化，她們不敢再隨意開口去詢問寧見微，她們開始觀察她的臉色。

這是寧見微想要的。

至於鹿今朝......

這個膚色蒼白氣質詭譎的女人，哪怕開口提醒過她們，也冇人敢靠近。

她僅僅隻是站在那裡，不說話，也冇什麼表情，就已經讓她們有些畏懼。

就好像...站在那的不是一個安靜的人，而是一個危險的，讓她們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某個東西。

【她們好像不領你的情啊？】

羊皮嘲笑著。

那重要嗎？

鹿今朝麵無表情的看著窗外，不懂羊皮在這種無所謂的事情上較真做什麼。

車子搖搖晃晃的到達了終點，那是一個小區的大門口。

——吱

公交車停下，門被打開。

陰沉的冷風伴隨著打開的車門灌進車廂，距離這個小區越近，站台裡的天空便越是沉悶，而現在，公交車正停在小區門外，明明是白天，光線卻暗淡的好似臨近夜晚。

乘客陸陸續續下車，當她們接觸到外界的空氣，第一感覺便是粘稠，隨之而來的，還有帶著異味的空氣。

一切還未開始，她們便已經能從周遭的環境中感受到壓抑的氛圍與即將到來的恐怖。

當所有人下車，任務，終於來了。

有新人從未經曆過，當手臂上灼燒的疼痛出現時，有人猝不及防痛撥出聲，而她們也終於看到了地獄帶給她們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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