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本地幫會怎麼不講禮貌?

“羅院長,之前我托王真君的事,辦得如何了。”

底下的羅宏連忙起身說道。

“大將軍自天煞軍中親自選拔了兩團最善戰的兵馬,三日前以運輸軍械的名義抵達工坊,來的時候都是假死藏在馬車之上,目前還在服用丹藥,預計明日便可恢復。”

裴繼峰轉頭又看向旁邊坐著的辰親王。

“還勞真君探查一番,道院如今剩餘多少人。”

辰親王神色一震,終於不是那些扯皮的事,探查,他最擅長了。隻見他迅速閉眼感知一番,然後便說道。

“道院裡麵除卻工坊人員,如今還剩三千零二十四人,其中三境修士五十四人,二境修士一千兩百七十人,一境修士僅餘一千七百人。”

眼見裴繼峰詢問的眼神又轉向自己,羅宏連忙又道。

“工坊裡麵目前一切正常,就是軍械兩日前已經被金鉤關提調,並無多少存儲,目前坊內共有三十個大師傅,還有一百個學徒,靈材……”

“好了,那些都不必說了,我心裡有數。”

裴繼峰站起身,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傳到他們每個人的耳朵中。

“如今白山城百廢俱興,當前我們的第一要務就是守下它。

整個白山城自此時起實行軍營管製,暫名為『討逆軍』,暫以我為主將,辰親王為監軍,王乾正、羅宏、李白顧為副將。

羅宏帶天煞軍兩團,道兵半團,組建第一旅。

王乾正帶領道師二十人、學院中二境修士千人,組建第二旅。

李白顧帶領道師三十四人、學院二境修士兩百七十人,再加上屆時從城中招收的二境修士,組建第三旅。

白衡跟張漕二人,暫任軍司馬,第一件事便是從道院的一境修士之中將實力已經超過150鈞的篩選出來。”

說完,裴繼峰環視一圈左右,見眾人此時正襟危坐,在等他的命令,思索一番,又繼續說道。

“第一,篩選完之後,讓剩餘的一境學子走街串巷,公佈李南柯謀逆,讓一境修者跟凡人率先撤退,同時羅宏帶院內道兵先將其他三門封閉,隻留北門放行。”

“第二,李白顧帶領第三旅鎮守北門,將城中二境以上修士全部留下,統計人數後抓緊帶回道院訓練新式法器。”

“第三,王乾正帶領第二旅將所有商鋪存糧查封,登記造冊之後給每個商戶發一份憑證,憑證上蓋上我的大印。

告訴他們,憑此憑證,在啟國之中任意地方都能提領同等價值的貨物。再給城中百姓每人發七日的口糧,也足夠他們跑到泰安府城了。”

“第四,等天煞軍兩團恢復之後,羅宏立刻帶他們檢查白山城跟道院城牆上的法器,有問題單獨匯報給我。”

“第五,白衡、張漕兩位司馬,即刻將篩選出的實力達170鈞以上者分為五組,分別前往城中各個方向搜刮已叛變勢力的據點,迅速搬回可用靈材。

等半日後,局勢稍穩,至少調回半數道師協助,抓緊將靈材改造成一次性法器。”

臨時的議事堂內,眾人紛紛躬身領命。

“謹遵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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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二月三十日。

天氣,陰。

灰色的天空低垂,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道院學子們在接到命令之後,馬上沿街奔走呼喊。

每到一處,百姓們便如同受驚的鳥獸般,慌慌張張從家裡衝出來。

城池中狹窄的街巷,瞬間被擠得水泄不通,似乎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絕望與混亂的氣息。

“李逆已經叛亂,不日叛軍便會重新攻打白山城。大家抓緊收拾行李,備好乾糧,從北門出發去泰安府,不然一旦城破,隻怕一家老小性命不保!”

一身藍白道袍的道院學子,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擁擠的人潮中,此刻顯得異常清晰。

可也正是這種清晰,讓本就蜂擁而出的人群愈加混亂。

有的人全身顫抖,有的人對那座城守府的方向發出怒罵,有人急著跺腳,還有的人抱著家人痛哭。

整個的白山城,瞬間因為這則重磅訊息亂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他們不是已經跑了嗎?怎麼還會回來?”

有人問道,可惜並冇有人給出答案。

一名老者拄著柺杖,渾身晃得厲害,幾乎快要站不穩。

他花白的眉頭擰成一團,渾濁的眼睛裡也滿是絕望:“本以為能過上一個好年,冇想到……”

“三哥,你別嘆氣了!咱們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泰安府,與其在路上浪費糧食,還不如就待在這裡,再說家嘛!總得有人守著。”

旁邊另一位老者踉蹌地走到他身旁,手在止不住地發抖,卻還是顫顫巍巍地搭在那個之前開口的老者肩上。

他的衣角上還粘著塵土和草屑,顯然是在剛纔混亂之中摔了一跤。

昨天半空之中那場聲勢浩大的對峙,人人都看在眼裡,本以為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至少他們曾親眼看到,那個李逆帶著他們所有人,狼狽地逃離白山城。

就連城門上新換的“皇椋”,一大清早也不知道被誰砸了。

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分,甚至說無論勝敗,但兵禍也不該再波及到他們了。

哪成想竟會是如今這樣的局麵。

就在這時,三匹快馬從街巷儘頭疾馳而來,馬蹄聲震得眾人腳下的石板“咚咚”作響,一路上更是濺起一路的塵土與碎石。

馬上的騎士都是穿著藍色鎧甲的道院學子,許是一路疾馳,鎧甲上還沾著未乾的塵土。

他們迎著寒風,高聲傳令,聲音洪亮如雷,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嘈雜與哭喊。

“傳將軍令!所有二境及以上的修士一律留下協防,有違令者殺無赦!”

“至於其餘百姓,可前往城中越牙商鋪,每人免費領七天的糧食,抓緊撤離。”

這話一出,原本混亂的人群瞬間安靜,隨即便爆發出一陣歡呼。

“可以領七日的糧食!快去領糧食吧!”

百姓們臉上的恐慌稍微褪去一絲,眼中也多了點生機,人們彼此簇擁著都在往越牙商鋪趕。

七天的糧食製成乾糧,好歹也讓到泰安府的這幾百裡路,多出了一點希望。

道院的鬆山小院。

聽著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末小心貓在門口。

腳步聲雜亂而沉重,充滿了急切,瞬間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隻見張越閃身從屋外進來,額頭上還掛了一些汗珠,他一把抓住陳末的胳膊,將他拽到小院的角落。

隻是在門口的兩人誰都冇發現,臉色依舊蒼白的孫小離手指竟然動了一下。

張越壓著聲音,在陳末耳邊沉聲道:

“師父已經出關,要我們現在就去找白衡書長,隻怕事關白山城,局勢也多有不利。”

“可是……”

陳末下意識地轉頭向屋內望去,神色之間滿是擔憂。

張越拽過陳末,語氣帶著幾分嗬斥。

“別可是了!若事有不為,隻怕白山城頃刻間便毀於一旦。

再說道院裡麵有真君坐鎮,王院長到時候也會專門派出人來照顧。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可別優柔寡斷!”

陳末咬了咬牙,心中雖然還是擔心,卻明白師兄所言非虛。

再次朝屋內看了一眼,隻能在心中默唸保重之後,隨即轉身跟著張越快步離去。

等兩人來到五年級班駐地時,場內早已站得密密麻麻,人頭攢動。

風風捲著塵土,吹得學子們的衣袍烈烈作響,這些都是道院剩餘的一境修士中,實力超過一百五十鈞的精銳。

他們個個神色凝重,顯然這樣的場麵,他們也冇有經歷過幾次。

道院一境的修士實戰經歷太少,想要讓他們對敵,隻能幾人聯手。

所以他們迫切需要一場戰役,來證明自己,而已是叛軍的那些殘餘勢力,正好可以當這把磨刀石。

白衡站在高台上,神色既複雜又沉重。

他原本是五年班的書長,在他印象中,五年班力量達到一百五十鈞以上的至少有兩百多人,可如今看來,隻有一百人左右。

其他大多數都是高年級班的,底下四個年級班加在一起,也不過隻有一百人。

就剩寥寥七百餘人了,要知道,道院在今年秋季巔峰之時,烏泱泱的學子得有五千餘人,那個時候何等興盛。

可李逆的一場叛亂下來,人數折損直接將近一半,當然其中也有部分是跟著市署那幫人一起叛逃走的。

這也冇什麼可怪的,原本以為等今年熬過去就好了,哪成想。

道院昔年初建之時,白山城還是一片荒蕪,百廢待興,剛開始招收的學子大多與城中幫派,或者與李南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如今叛亂爆發,人心渙散,終究都是樹倒猢猻散。

白衡環顧眾人,清了清嗓子,壓下心中的情緒。

“現在,我們即刻分隊!各隊隊正的人選,主要依據往日修行測試的實力,還有就是你們的實戰戰績,如果誰有異議,允許私下挑戰,不過機會隻有這一次。”

他目光重重地掃過人群,高聲宣佈:“第一隊隊正,陳末。”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麵露疑惑,有人低聲議論。

寒風中,這些細碎的議論聲逐漸變得清晰。

“陳末,難道就是那個秋月剛入道院的學子?”

“哦……,就是那個吸收龍炁的,他才修煉多長時間呀!”

“他什麼實力,也配帶領我們?”

“那不還是因為他是裴院長的弟子。”有人在那裡陰陽怪氣。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學子更是忍不住直接開口,語氣滿是不服氣。

“我不服,憑什麼他能當隊正,我卻隻能當隊員。”

白衡眼見有人站出來,再看了一圈躍躍欲試的眾人,這才解釋道。

“你當然可以挑戰,不過聽我說完他的戰績再做準備。”

“陳末的實力,相當於尋常的二境後期,市署廣場一戰中,他親手殺的市署修士,更是不下兩位數!這份戰績,乃是通過真君認證的。

你們若是有誰還想挑戰的,那就試一試吧!”

這話一出,現場的騷動瞬間平息,眾人看向陳末的眼光,不由多了幾分敬畏。

真君認證,這四個字幾乎打破了人們所有的質疑。

眼見底下無人挑戰陳末,白衡繼續分派任務。

“第一隊,第二隊,跟隨張越前往南城,即刻接管葛衣幫總壇、南城署衙,所有能拆卸的靈材、廢棄的法器,必須在日落之前,全部運回道院。”

張越幾人聞言立即上前領命。

……

七百多個精銳,很快被分成了二十四個小隊,整裝待發。

東城、西城、北城三個方向,各派出一名三境道師,帶領三個隊伍前往城中清剿叛黨、拆除他們駐地中的靈材。

至於內城的城守府、幾大家族府邸,還有惡虎幫總壇這些核心地帶,則由白衡、張漕兩位書長親自帶隊直撲而去。

在去往南城這條陌生而又熟悉的路上,陳末一世間百感交集。

三個月前,走這條小路,自己還需要小心翼翼,那時候的自己隻是城中一個不起眼的乞丐,為了離手刃張遠三人的目標更近一步,他不得不忍辱負重,步步為營。

至於幕後的葛衣幫、南城署衙這些龐然大物,他連想都冇有想過。

如今短短三個月後,他竟然能帶隊前往南城,親手剿滅這些當年的幕後黑手,雖然如今留的也隻是一些冒牌貨,但心中依舊湧起了一股揚眉吐氣之感。

正可謂:“人今謂我作何事,敢笑當年小兒癡?”

此時葛衣幫的駐地內,氣氛一片死寂,彷彿連屋外的寒風都被隔絕在外。零星的幾名幫派子弟,無精打采地在院中巡視,神色裡滿是暴躁,每個人的心中此時都是忐忑不安。

昨日各個幫派大隊人馬的撤離,他們無疑成為了被拋棄的那部分人,尤其是在得知李楠珂準備謀逆之後,所有人的情緒瞬間墜入穀底。

就在這時,看著一群氣勢洶洶的道院弟子,兩名看守的幫派弟子連忙抽出刀,緊張地對峙著。

“師弟,看來你們本地的幫會不怎麼愛講禮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