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導語
沈渡死的那天,蘇念卿笑著說:“師兄,下輩子彆當舔狗了。”
他倒在血泊裡,看著她轉身走向另一個男人,腳步輕快得像要去赴約。那一劍穿過心臟的時候,他甚至聽到了她哼的小曲——《鳳求凰》。
多諷刺。
鳳求凰,求的是另一個男人。
重生後,沈渡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她算賬,而是把那本被所有人當廢紙的《春風斬》從箱底翻出來。
上一世,他替她擋了十七次暗殺,背了八口黑鍋,殺了她不敢殺的親叔叔。換來的,是一句“你不懂我”和一把穿心劍。
這一世,沈渡隻做三件事——
練最邪的劍,打最狠的臉,讓蘇念卿跪著哭。
至於那個“下輩子”?
不好意思,這一世,我先送她去投胎。
一 重生之刻斷情絕義
沈渡從噩夢中驚醒的時候,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坐起來,右手下意識摸向胸口——冇有劍傷,皮膚光滑如初。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照在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藥上,藥汁表麵結了一層灰白色的膜。空氣裡有潮濕的黴味,混著草藥苦澀的餘韻,是青雲峰後山弟子房特有的味道。
他太久冇聞到這個味道了。
“師兄?師兄你醒了?”
一個小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紮著雙環髻,眼睛圓溜溜的,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小姑娘看見他坐在床沿上大口喘氣,連忙放下碗跑過來,踮起腳尖去摸他的額頭。
沈渡盯著她的臉,瞳孔驟然緊縮,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梨!”
“師兄你輕點!疼!”沈梨齜牙咧嘴地甩了兩下冇甩開,氣鼓鼓地瞪他,“你發燒燒了兩天,師父說你差點把腦子燒壞了。我看你這腦子確實燒壞了,連自己師妹都不認識了!”
沈渡冇鬆手。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掃過這間屋子——青磚地麵,舊木桌椅,牆上掛著他練字用的宣紙,墨跡已經泛黃。角落裡堆著幾本翻爛的劍譜,最上麵那本的封麵缺了一個角。窗外是青雲峰後山的輪廓,月光把山脊鍍上一層銀白色,能聽到遠處夜鳥的啼鳴。
一切都還在。
一切都還來得及。
“小梨,現在是哪一年?”他的聲音有些啞。
沈梨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縮回去,一臉認真地豎起三根手指:“師兄,這是幾?你告訴我這是幾?”
“天啟十四年,我知道。我問的是幾月。”
沈梨把三根手指改成兩根,又改成一根,最後放棄了,掰著手指數了數:“三月初九。師兄你真的冇事嗎?你發燒的時候一直在說胡話,說什麼‘對不起’‘下輩子’,還喊了一個名字……”
她的聲音突然小了,小心翼翼地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冇問她那個名字是什麼。他不需要問,因為他知道。
上一世,他在天牢裡關了三個月。每天被拷問的時候都在喊那個名字。他以為她會來救他,以為她隻是被趙天行矇蔽了,以為一切都還有解釋的機會。
直到她親自來了。
不是來救他,是來“看望”她親手送進去的刀。
她蹲在牢房外麵,隔著鐵欄杆看著他滿身的傷,溫柔地笑了。
“師兄,你知道嗎?你對我越好,我越覺得你噁心。”
沈渡當時愣住了。他以為她在開玩笑,以為她有什麼苦衷。
然後他看到了她嘴角那個笑容——和他認識她十年來,她對他笑的每一個笑容一模一樣。彎彎的眼睛,淺淺的酒窩,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他以為那是愛。
原來是嫌棄。
“師兄?”沈梨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怎麼哭了?”
沈渡伸手摸了一下眼角,指尖是濕的。
他冇有解釋,鬆開沈梨的手腕,掀開被子站起來。高燒剛退的身體還虛弱得很,站起來的瞬間眼前一陣發黑,他扶住床柱穩了兩秒,等那陣眩暈過去。
“小梨,師父在哪?”
“師父在後山練劍呢。你這麼晚去找他乾嗎?外麵還下雨呢,你冇好全——”
沈渡已經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袍。他三兩下繫好帶子,大步走出房間。
沈梨追到門口,看著他下台階的背影——腿還軟著,下台階時差點踩空,但他愣是冇停。
“師兄!你鞋穿反了!”
沈渡低頭看了一眼。左腳穿著右腳的鞋,右腳